「一個有錢的朋友。」
「誰?」
「現在還不能說。」
「明天去把錢還了。」
「嗯。」
5
回家的第一次對話,顯得我很兇,顯得他很愣。
就像我與他初見那次時一樣。
我帶著一些食和冬去棲流所,一群流民湧上來將我手裡的資一搶而空,狼狽不堪的他只是遠遠地站著,連一都沒搶到。
我不知道一個人和流民混了這麼久,為何依然不爭不搶?
為此我整整訓斥了他半個時辰,訓罷,還是無奈地買了兩個饅頭給他,第二天又親手給他了一件冬。
後來他進了書院拜了師。
我再次聽到他的訊息是他考中了解元,再次見到他則是在國公府的後門。
他學歸來,再度站在我面前時,我幾乎認不出他了。
唯一不變的,是他上那件我親手製的布。
服被他洗得乾乾淨淨,靠近時,還能約聞到一淡淡的皂角清香。
看得出來,他珍視這件服的。
他著我,眼中有:「若非挽月姑娘當初的一飯之恩,我怕是早已死凍死在外,再無今日之我。」
我本無意求回報,他卻要以相許。
若是每個流民都這麼熱,我也忙不過來。
可那是蘇行止,是解元,說不定將來還是狀元。
我又正好被國公府追著給趙世乾當妾,所以當他問我「可願嫁給我」時,我同意了。
當天便在書院老先生的見證下定下了婚約。
儘管訂了婚,他大部分時間依舊在書院裡,兩人單獨相的機會不多。
每次都是我做了吃的給他送一些去,難得有閒暇時,二人便沿著城中河逛一圈,聽他講講書院裡發生的趣事。
猛然在夜間,孤男寡共一室,的確有些尷尬。
而我,也只是拿強勢當掩蓋罷了。
我抬眼看向蘇行止,他也好不了多——雙手不停地他那件打了補丁的外衫,再又得多打一個補丁了。
我率先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主屋安靜,好,你要溫習功課,你住主屋。」
我提著包袱準備去側屋收拾一下,卻被他拉住了手。
「挽舟,我……」
我的手過他的掌心,能明顯覺到一層薄薄的繭,這是常年累月寫字造就的,不知為何就有一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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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立在我面前,耳尖泛著薄紅,掌心沁出汗來,半響才張口:
「我、我們早、早日完婚吧。」
「側屋冷,你搬來與我同住。」
6
「你跟我同住如何能靜下心來溫習功課?」
我本意是想說邊有個人晃來晃去會影響他,可他不知道在想什麼,窘迫地不敢抬起頭來。
良久,他才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會剋制的。」
我:「?」
最終我還是沒有答應,告訴他婚事要等春闈之後才考慮。
我擔心他日後飛黃騰達,會後悔與我婚。
對我而言,離開國公府已然是人生漫漫長路中一次莫大的轉折了。
被我拒絕後,他原本掛在臉上的期待一下子黯淡下去,默默轉回了房裡。
不一會兒,他就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了出來。
「這宅子是你買的,沒道理讓我這個外人佔著主屋。」
說完,他委屈拉地鑽進了側屋。
他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有點後悔了。
為什麼不答應他?
我躺在主屋的床上久久不能睡,滿屋滿床都是他的味道,墨香和青草香織在一起,意外地讓我的心安定了下來。
彷彿我回到了與母親同住的那個小屋。
第二日,我睡到巳時才起,不管怎麼說,這種不用起早貪黑伺候人的日子真的是太爽了。
蘇行止早早就去了書院,桌上給我留了早餐和紙條:
「挽舟,與你住一個屋簷下,我夢裡都是甜的。」
這種甜我從他的粥裡到了,齁甜齁甜的。
喝完粥,我還是得想個謀生的法子,不然以後別說甜粥,想喝西北風還得看老天爺給不給刮呢!
我從國公府帶出來的錢不多,這些年積攢的那點積蓄,大部分都用來接濟棲流所的那群流民了。
可我終究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如今已是自由,再也不是在國公府低聲下氣伺候主子的丫鬟了。
我得支稜起來。
于是,我趾高氣昂地問掌櫃,這套衫能不能便宜點賣給我?
他把我趕了出來。
對面文房肆的掌櫃站在門口看了許久的熱鬧,見我被趕出來,打趣道:
「我早就提醒過你,養男人不是那麼好養的。」
「與其嫁給那個窮書生,還不如在國公府裡當個妾。」
我想起李清辭的話,說在大戶人家做妾,不如給小戶人家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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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他們說的都不對,不論做妾還是做妻,都不如做自己。
掌櫃的見我沉默,神神地告訴我:「一會兒國公府的大公子下課後會來店裡選香墨,你服個,定能再回國公府去的。」
「香墨?」我耳朵裡只聽得這兩個字。
我的疑剛好到了他的表演:「我這香墨可是專供大的,整個京城只有我這兒才能買到!」
我產生一個新的疑:「既是專供大的,那你怎麼會有?」
他很自信:「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