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有點失落。
這天夜裡,他照例進我房裡,我正閉著眼等他呢。
他一會兒捋一下我頭髮,一會兒掖一下被子,其實我每次都會被他吵醒,只是假裝睡著配合他而已。
我想他應該是喜歡我的。
可趙世乾也聲稱喜歡我。
若哪一天蘇行止也站在了趙世乾的位置上,他是不是也會變那樣令人噁心的人?
越想我就越生氣,我應該立馬跳起來嚇死他,免得一天天地讓他佔我便宜。
對,就這麼幹!
我剛要起,突然覺臉上傳來一陣熱氣。
他靠這麼近幹嘛?
我睜開眼,對上了一雙漆黑的明眸。
他顯然被我嚇了一跳,猛地坐直了子:「你、你醒了?」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好像又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上穿的是我給他新置辦的衫,是東街那家店裡最好的料子、最新的款式。
錦緞在月下出和的澤,如同一層薄紗輕輕籠罩在他上,將他本就溫潤如玉的臉龐襯托得愈發清逸出塵。
真真是當得起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可越是如此,我越是害怕。
外面那些人,不論是男的,還是的,不論是居高位者,還是升斗小民,他們都覺得像我這樣出的人只配當個小妾。
「行止。」我緩緩開口,「我們這樣算是私通嗎?」
蘇行止子一震,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片刻之後,他緩緩地下頭:「我、我竟如此糊塗……」
他只是默默讓我躺下,替我蓋好被子,便再也沒有別的言語了。
我想,他若是想納我為妾,我是不會同意的。
這個世上男人那麼多,再尋一個便是。
11
第二日,我將一批花香味的墨給李清辭送了過去。
李清辭懷了孕,如今肚子已經微微隆起。
經過這段時間的合作,我與相甚歡,我喜歡直爽的子,也把我當閨中友。
說如今的趙世乾像一灘狗屎一般爛在家裡,老夫人也因為趙世乾的事一病不起,國公府名下的大多數產業都到了手裡。
以前,我曾不止一次聽老夫人提過,李家這位小姐雖然跋扈,卻是個直腸子,沒什麼城府,娶進門磨一磨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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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拿國公府,何須城府啊!
只要踹一腳,就能踹斷國公府的命子了!
我還是替李清辭到委屈:「你明明可以嫁得更好的。」
李清辭搖搖頭:「嫁給誰算是嫁得更好?家裡原本安排的是丞相府的二公子,是我自己選了趙世乾。」
「趙世乾長得還行,最主要是足夠蠢。」
「現如今,我肚子裡懷的是趙家唯一的脈,將來趙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若是夫家太過強勢,我便沒有這般自由了。」
原來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我將心中積了許久的問題說了出來:
「如果蘇行止將來走上場,是不是需要娶一位能對他前程有助力的才好?」
卻只是笑笑:「我又不是蘇行止,你問他去啊!」
「頭一刀,頭也是一刀,早點說清楚,若發現他不是良配,你也好早做打算不是?」
說得對,早點說清楚,早做打算。
不然學學清辭也行,先懷一個他的孩子,再踹斷他命子。
畢竟蘇行止不僅長得好看,腦袋瓜子還聰明。
12
我去書院找蘇行止,書院的老先生說他不在。
我問他去哪兒了,老先生眼神飄忽地說了句「不知道」。
很拙劣的謊言。
以前趙世乾去逛青樓,每次老夫人來問話,我掩飾的才高明。
本應該在書院的時間,偏偏要說他不在。
說明他在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可我實在想不出在書院能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出了書院大門,見四下無人,又從側門溜了進去直奔齋捨。
遠遠的,我就聽到了蘇行止講話的聲音:
「青雲,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我不是有意要,只是、只是想看看,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另一個聲音很陌生,以前從未聽到過:
「你早日完婚,你又不聽。」
「這個世上哪有萬全之策,想娶便娶了。」
「更何況挽舟姑娘是個有主見的,說不定對你的事業有所幫助。」
蘇行止想開口,卻被打斷了:
「你又要說你不需要了是不是?」
「你將來飛黃騰達,也會怕自己配不上你。」
「這麼努力地制墨,還不是為了能與你的差距小一點?」
自作多,我制墨只為給自己某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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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想著,腦海中卻浮現出蘇行止點燈夜書的場景。
呃~
或許,也有一點點是為了他吧。
「我知道了。」蘇行止低聲應道,「從未嫌棄我的寒酸,我又怎會嫌棄?」
「青雲,我只求你一件事。」
「若這次我去青州沒能回來,請一定要保下挽舟。」
什麼沒能回來?
我剛要上前逮著他問個明白,卻聽見「嗖」的一聲,一支利箭朝我飛來。
「挽舟!」蘇行止飛向我撲來。
我腦海裡一片空白,不知道這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等我反應過來時,腳踝傳來一陣劇痛——我原本想閃開的,卻被蘇行止劈頭蓋臉地一撲,一下子失去重心,扭到了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