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我允諾,總有一日會把我抬為正室。
可我卻知道。
這隻玉鐲本不是什麼傳家寶。
而是文蘊鴻原配自己的嫁妝。
反被文蘊鴻佔有後,借花獻佛。
我托住自己的小腹,眼中盡是冷意。
卻忽然被剛才那小姑娘拍了拍手臂。
「姐姐,酒席都吃完了,你咋還不走。」
我抬手了的頭。
眼底出一瘋狂的期待。
好戲還沒開場呢。
我怎麼能走。
還未開口,便聽得不遠侍衛高喊。
「國師到——!」
3
文蘊鴻的臉當即沉了下來。
在京郊時,文蘊鴻曾對我說。
他在朝中有一個死對頭,位列史。
頗皇帝看重。
而其中原因,除了史是個忠臣之外——
便是當今皇帝熱衷玄學,而史曾經向皇帝推薦過一個百算百靈的卦師。
後被皇帝封為國師。
便是走到文蘊鴻眼前這位。
「文丞相,別來無恙啊。」
「小道聽聞令因卦靈而被封為郡主,今日特來討教一二。」
文蘊鴻雖然不願意,但到底不好當眾拂了國師的面子。
只好將人請府中。
「林姑娘,請吧。」
一個小廝站到我邊。
我微微綻開一笑。
看來,文蘊鴻還是捨不下我,和我肚子裡他的香火。
我低調隨府中人進門,站在角落看國師與郡主鬥法。
國師朝郡主一拱手。
郡主不愧是丞相養長大的,只是略作點頭。
「開始吧。」
雙方要算的第一件,是已發生之事。
道從木箱取出寫著同一個八字的字條,分別遞給兩人。
郡主將字條略看過幾眼,便攥在手心,出笑容。
「依本郡主看,此人一生順遂,大富大貴!」
國師輕長鬚,笑看郡主:
「小道卻認為,此人的確出生于鐘鳴鼎食之家不假,仕途順遂,妻妾群。只是——」
郡主的眉頭輕皺,剛要開口,卻被國師打斷。
「郡主的話只說對了一半。只是他晚年有牢獄之災,落魄潦倒而終。」
丞相府裡四下站著的,都是看郡主長大的家丁。
聞言不都出了驚異之。
我默不作聲站在人群中,卻瞧見郡主朝邊的人使了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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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從角落裡忽然衝出一個端著洗盆的婢。
瘦弱的小臂撐不住那樣沉重的木盆,只走了幾步,木盆便跌落在地,水花濺了一地。
而放在不遠的木箱便被弄得溼。
有墨的水從裡面淌出來。
看來是字條都被毀了。
郡主剛出志得意滿的笑容。
卻被國師打斷:
「郡主莫急,我們的比試仍可繼續。下一題是未發生之事。而題面——」
他忽而轉,抬手用拂塵指向人群中央的文丞相。
「便是你的父親。」
國師爽朗的笑響在院落裡:
「令尊怕是老樹開花,紅鸞星啦!」
4
郡主聞言當即變了臉。
文蘊鴻醉後,曾同我說起。
他這麼些年沒準備續絃,除了忘不掉當年舊,也有他兒的緣故。
最開始,他是想娶個繼室照顧兒的。
可當時五歲的兒是躺在地上撒潑,最終此事便不了了之。
我嘲諷看向如今十五歲的郡主。
十年過去,也並未變得理智多。
小臉漲得通紅,抬手指向國師:
「你胡說!就算我爹此時命中紅鸞星,那人也只會是天煞孤星!」
我到,文蘊鴻的眼神投在了我上。
毫無往常的溫度。
他平日便對兒百依百順,如今聽了的話……
還不等我理清思緒,忽然國師老神在在地一甩拂塵。
「誒呦郡主,小道這怎麼能胡說呢。就連皇帝陛下都誇小道算得準。」
他微微眯眼,像只老狐狸。
都把皇帝的名號抬出來了,郡主也只能閉。
「況且,依小道看,這紅鸞星分明是丞相大人命中的福星啊!若娶此,必然仕途通達!」
郡主輕輕從鼻子裡「哼」一聲。
我聽見小聲嘀咕。
「我爹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能走哪去呢!」
郡主這種不諳世事的大家閨秀,是不會懂得「伴君如伴虎」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覺的。
可文蘊鴻懂。
他的眼神忽然變了,看向我的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欣喜。
連臉也溫和了不。
我回以一笑。
看來,這把火燒得差不多了。
只差最後一捧柴。
5
國師與郡主相持不下,文丞相在一旁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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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那你們便繼續比試下一場吧。」
第三個題目,是既發生,又未發生之事。
二人各起一卦。
國師站在原地閉目一炷香,倏然睜眼。
「湖州!有兇象!」
郡主聽到國師的話,飛速又起一卦。
不過片刻,笑了出來:
「國師這技藝看來並不純啊。湖州,分明無事。」
國師忽然轉頭對文蘊鴻耳語幾句。
文蘊鴻的臉忽然變得很難看。
隨後,便有先前那小廝過來。
「林姑娘,我們主人請您過去邊。」
路過國師與郡主時,我偏頭看了一眼卦象。
我並不懂卜卦之事。
但這卦象,我卻眼得很。
正是當日,管事將我和娘驅逐到別院時,相府千金算出的卦象。
認為這是吉兆。
可國師分明說,這是大兇之相。
我低下頭,淺淺勾。
也許,我便是丞相府的報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