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京這兩年，蘇言之眉眼長開了，子也了條，越發拔。
那日崔張氏偶然見了他一面，竟紅了臉，平時利落的也結了。
直說自家若有個妹妹，定要許給他，還誇他面相好，將來必是大富大貴之人。
我念陪我兩個月，便給了一個方子。
既能調理裡、滋潤，更能讓腰肢細如柳枝。
只是這方子有個要，用量差一一毫，便會傷了子嗣。
可夫君浪，能把他留在房，才有可能談到子嗣一事。
按方服用了三月，果然養得皮勝雪，腰肢纖纖。
夫君對日漸寵，一次赴崔氏家宴時，居然破例帶同往。
往日裡懶得搭理的嫡支婦人們，如今都圍著說話。
席間有人問：「你家那位浪子，怎麼就肯收心了？」
笑了笑，指尖纏著帕子：「哪有什麼法子，許是他自己玩累了吧。」
話雖輕描淡寫，眼角卻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得意。
誰也不知，靠那方子養出的風，加幾分拿，便讓他收了心。
還是長房那位心細的嫡姐，瞧出端倪，悄悄向討去了方子。
11
普天同慶，我出了閉期。
頭一樁事便是去醉仙樓慶祝，我訂了最貴的雅間聽風閣。
兒子本不願去，被我拉著出門了。
他如今比我高出一頭，穿一練功用的勁裝，英氣人。
進酒樓時，與幾個武將打扮的人肩而過，領頭的那個盯著我們看了又看，裡嘀咕了句：「這年，怎麼跟袁將軍這般像？」
我心裡一，這人多半是認識袁景煥。
可兒子越長越像他，我又能如何？
幾杯黃湯下肚，我回想起過去。
藥王谷的弟子有遊歷的規矩，學後要從南到北歷練一番。
一來是練醫，總悶在谷里不了氣候。
二來積德行善，收富人的重金，濟窮人的危難。
我到了年紀，也得走這遭。
第一次獨自出谷時，我剛滿十七。
離谷時，師兄像親爹般千叮嚀萬囑咐，並給我配了一的毒藥護。
我親爹則像個闊氣的長輩，給了我一箱銀票，讓我隨意花。
我扮男裝，一路揮金如土，和師兄「窮遊」截然不同。
偏是這般張揚，讓我栽了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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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江南時，正趕上花燈節。
白日遊船上的錦袍男子如謫仙臨凡，讓我一眼萬年。
夜晚燈市，我們再次相遇。
那盞最惹眼的琉璃走馬燈，被我們同時看中。
旁人還在競價，我直接甩出一錠足金。
攤主眉開眼笑地遞過來，他倒愣了愣，隨即朗聲笑起來：「這位小兄弟好氣派。」
就這一搶，竟了緣分。
我被他的容貌迷了心竅。
當然，我這男裝扮相也算俊朗，他瞧著也了心。
花前月下，他說非我不娶，我年輕氣盛，半推半就，逾了規矩。
他說定會回來娶我。
我在江南客棧等了一個多月，沒等來花轎，卻等來了腹中的孩子。
我仍不死心，揣著孕奔京城。
進城那日，恰是他大婚。
12
遠遠見他騎在高頭大馬上，紅袍刺眼，我著肚子，牙咬得生疼。
他當藥王蘇氏是吃素的？
哼！！！
早在他離開之前，我便在的茶裡下了同心蠱。
若無此，我爹怎會只有我這一個兒。
當年我娘出山谷，便是因他自願服下此。
我那心狠手辣的娘原居于十萬大山深，世代掌管蠱典。
從小就以飼蠱，能以念控蟲。
可惜在我十歲前離世了。
在死前，唯一教會我的便是飼養同心蛭。
此形似銀線，易于茶湯酒水中。
後寄于丹田，若男子與非施蠱者行房，蛭蟲便會分泌黏阻塞，使其無法讓對方孕。
唯有與施蠱者共寢，蛭蟲才會蟄伏。
所以我可以肯定，袁景煥那一妻一妾所生之子，皆是「野種」。
可笑他母親卻把唯一的親孫當雜草，假貨當寶……
酒越喝越急，醉意上頭時，兒子扶我上了馬車。
到家後，他揹著我往臥房走。
我趴在他的背上嘟囔：「兒呀！姓袁的是個混蛋，你卻是頂頂好的男子，將來娘給你找個好媳婦。」
「……你如今都十六了，有喜歡的姑娘儘管說，咱家不差錢。便是京中貴也無妨，讓你外祖去長公主府走一趟，謀個一半職的不是事。」
兒子悶聲回：「我不想靠任何人，想自己試一試……我蘇言之就算是個無姓之人，也能闖出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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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迷糊糊豎起大拇指：「好兒子，有志氣！比你娘強，我就想舒舒服服當個富貴閒人……」
13
兒子決定科考前一年，先生給他推薦了自己的恩師。
是位退的老翰林。
走前，他拱手道：「夫人，令郎實乃璞玉，老朽這點學問，怕要耽誤了他。我的老恩師冠絕京華，若得他的指點，令郎將來必能金榜題名。」
我知他是真心為兒子著想，忙謝過他的全。
他擺擺手，又叮囑兒子幾句。
「進了歐先生的門下，更要沉心苦讀。」
兒子跪下答謝恩師。
十七歲時，兒子下了考場。
頭一場是順天府的府試，春日裡進了考場。
出來時只說「題不難，卻考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