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打斷道:「說!你們袁家有什麼打算?」
蕭氏說:「母親的意思,既是袁家的骨,總不能流落在外。讓他認祖歸宗,我袁家戶籍,做個庶子,至于你——」
頓了頓,眼中出一譏諷:「跪下給我敬杯茶,我便認下你這個妹妹,雖說是妾,但也算個正經名分,言之也不會再被人‘野種’了。」
我算是明白了,這臭人本就不想讓言之回袁家,這是奉違,故意拿話激我。
我見不得這些世家的虛偽,抬手阻止繼續說下去。
「讓你進門是我的錯,本想瞧瞧你要放什麼屁,沒想到你直接拉屎。這裡是蘇家,你要是再敢滿噴糞。我就讓下人舀一勺大糞,灌到你裡……」
那天廚娘給我出主意,說對付老乞丐,不能太斯文,要學市井潑婦的罵架路數。
我蹲在街市上學了好幾日,還沒來得及在老乞丐上試手,倒先讓這人嚐個鮮。
20
蕭氏哪聽過這種汙言穢語,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帶來的僕婢眾多,年紀大的老媽子還能忍得住,小丫鬟們咬拼命忍笑。
蕭氏拂袖而去。
可那老乞丐不知何時蹲在門廊下看熱鬧。
壯碩的老媽子一腳將他踹到了廊下。
我一個箭步衝上去,抬腳將也踹到了廊下。
蕭氏怒斥道:「你敢打我的人?」
我回給一個挑釁的眼神:「你瞎啊!你家那隻瘋狗先撲了我家人。」
倒在廊下的老媽子,被小丫鬟扶起時,還在道:「一個聽的老僕,我幫著教訓一下,你怎麼不領?」
我回一記眼刀:「誰告訴你他是僕人的,他明明是——」說到這卡殼了,腦中一片空白,不知給他安個什麼份合適。
正在此時,我看到兒子走進院子,腦中靈一閃,隨口胡扯道:
「他是我兒子的乾爹!」
蕭氏嗤笑道:「這麼老的乾爹!可真見!也難怪,親爹不認,可不就要認個乾爹嗎?」
後的僕婢們轟然大笑,臉上盡是嘲諷。
「姜子牙八十,文王待之如父,百里奚七十,穆公視他如父。你等見識淺薄的人,只盯著年紀說三道四……蘭陵蕭氏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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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聲音不高,卻像銅鐘落地,沉穩清亮,一下過了鬨笑。
蕭氏看到他時笑意僵住了,眼中湧著恨,藏著怕,還有掩不住的忌憚。
言之和袁景煥太像了,這一點比他的優秀還要可怕。
畢竟生的那個不是袁家的種,只因為妾室生下庶長子,的肚子卻遲遲沒有靜,不得已才借種產下嫡子,已固自己正妻的地位……
臨走前,蕭氏對言之說:
「孫家那個九品筆帖式費盡心力只你一級半職,我卻能讓你的仕途徹底斷了!不信咱們走著瞧!」
21
蕭氏沒說大話。
言之得了個「庶務協理」的名頭。
聽著像個差事,實則連衙門的編都沒,俸祿薄得可憐,更別提升遷指。
同科一個寒門子弟,頂他的位置進了翰林院。
我毫沒有察覺,這事還是袁景煥告訴我的。
我和兒子來京五年,這個背信棄義的男人終于出現了。
二十年未見,他臉上像是直接蒙了層老氣,五倒沒大變。
他開口時稔得像我們只分別了兩天,雙目裡那點含脈脈的樣子,還似初見時。
當年我就是被他這多模樣勾得魂不守捨。
可如今守著冷漠寡言的兒子過了這些年,再看他這調調,只覺得胃裡發膩,像是生吞了一塊豬油。
十七歲的我,有多淺薄,才會因他這副皮囊而許下終。
我目直直地盯著他,恨不得立刻回到二十年前,給自己幾個大子。
他顯然是誤會了,深地握住我的手,嘆口氣,一臉無奈道:「當年的事,我也是不由己。」
我沒接話,他又道:「言之這孩子太好了,同僚看他面,就猜到他是我兒子。娘也鬆了口了,你就勸勸他吧,讓他認祖歸宗,這樣家裡那位才不好再手腳,不然以蕭家勢力,真會毀了他的前程。」
我心裡咯噔一下,問道:「你是不是找過他了。」
他點點頭,有些埋怨道:「這孩子脾氣太犟,本不聽勸。」
我心中冷笑——原來他早找過兒子,還被乾脆地拒了,這才來見我。
「袁景煥,你現在倒知道為他的前程著想了?五年前我和他登門時,被你母親如何辱的,你會不知道,現在他出息了,你們袁家想認回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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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他的耳朵,輕輕吐出兩個字:「做夢!」
22
晚上我坐在月下飲酒。
言之來時,我已經有些微醺。
「兒子,你現在是不是很辛苦,若不順心,咱們回藥王谷吧。」
「不辛苦,掛了個閒職,空下的時間多了,正好跟著姜師傅練功。」
我他的臉,有些心疼地說:「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求外祖父幫忙……我在茶樓聽說書的講,文看起來斯文,可殺不見,娘怕你吃虧。」
兒子淡笑道:「所以我才拼命地練武,將來考個武狀元,一樣給咱蘇家長臉。」
他想考武狀元,我一點不意外。
這孩子主意向來正,五年前怕就存了這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