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引鈺提醒我:
「妄議朝中大臣,是要挨板子的。」
「那你讓他打好了,最好打完也把我貶到和哥哥一塊的地方去。」
「……」
崔引鈺無言片刻。
他移開落在我上的視線,聲音和緩了幾分。
「好了,帶你回去。」
我依舊坐在地上沒。
他疑地看著我。
我噎道:「腳崴了,要是我哥哥在就好了……」
「……」
8
我又回到了崔府。
管家伯伯看見我趴在崔引鈺背上,大驚失。
「大人……」
他趕忙上前。
崔引鈺道:「府中大夫過來。」
後者言又止,看看他又看看我。
最後說了聲是。
除了腳崴了,手破點皮。
我其他沒什麼事。
大夫離開之後。
室便又剩下了我和崔大人、管家伯伯三人。
我的緒其實在回來時便安穩了許多。
如今平靜下來回想。
不免有些懊惱不已。
「給崔大人添麻煩了。」
我低聲道。
耳邊傳來一聲似笑非笑的輕嗤。
我小心翼翼地抬眸。
果不其然,看見崔引鈺眼中的意味深長。
「……」
想死。
我有點尷尬。
但還是著頭皮道謝。
「崔大人,你是個好人。等我哥哥回來,我會讓他好好謝謝你的。」
「……」
又是一陣沉默。
但這回沉默過後,崔大人說話了。
「那倒不必,今夜之事,別再有下次就行了。」
這時我才知道。
原是我留信離開之後。
管家伯伯著急擔憂,在他下朝之後便立馬遞了訊息。
京城每晚宵。
崔引鈺和崔府的人找了許久,才找到我。
崔大人說:
「我既答應了你兄長收留照顧你,你便在府安心住下,等你兄長歸來。」
就這樣。
我又在崔府住了下來。
不過這一次崔大人倒是告訴了我一些攝政王的事。
他說攝政王份尊貴。
即便我找到了王府也未必能見到他本人。
「攝政王府雖然是先帝所賜,但他並不常居于此。」
「京中貴人眾多,你如此行事,小心衝撞。」
到時候不要還沒見到我哥哥。
我自己就先小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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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這樣。
我還不如在京城安定下來。
或許還有別的契機。
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于是這一住,便是兩年。
9
但我在崔府也不是白吃白住的。
我幫著管家伯伯一起打理崔府的事。
崔府雖大,但人卻得可憐。
也是這期間我才知道。
原來崔府只有崔大人一位主人。
「大人自小父母雙亡,不喜熱鬧,因此府中除了日常灑掃的下人,再無其他了。」
管家伯伯偶爾會給我講崔大人的事。
我覺得崔大人和我同病相憐。
我自小也是父母雙亡。
但我比崔大人好些。
我有個哥哥。
哥哥年長我七歲,自我記事起,他便又當爹又當娘。
家中清貧,唯有讀書方是出路。
哥哥每次攻讀完課業,還得照顧我。
好在左鄰右捨寬厚善心,對我和哥哥都照拂良多。
我不僅順利長大,哥哥還考出了功名。
這麼一對比。
崔大人竟比我還慘些。
邊親近的人除了一個管家伯伯。
竟再無其他。
「崔大人既然是我哥哥的摯友,那以後,我便也將他視作我阿兄。」
左右我有個哥哥了。
也不差多一個。
管家伯伯聞言,搖頭輕笑,笑容意味深長。
但我說到做到。
我待崔大人,如待哥哥一樣。
就連曾經為哥哥做過的栗子糕,我都為崔大人做了一份一模一樣的。
只不過……
他似乎不喜歡就是了。
我略微失落。
「要是我哥哥在,定然會全部吃完的。」
還得誇我一句心靈手巧。
「……」
許是我又讓崔大人想起了我哥哥的囑託。
最後他還是吃了。
「不錯。」
一向惜字如金的他難得說了句讚許的話。
我正要高興。
就看見崔大人的脖子上泛起了紅疹。
「大人,你怎麼了?」
聞訊趕來的管家伯伯「哎呦」了一聲。
「姑娘,我家大人食不得栗子,一吃便會發紅疹。」
「……」
啊?
獻殷勤不反害得崔大人生病。
我頓時無措彷徨。
「對不起啊,崔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無礙。」
還是大人寬厚,也未同我計較。
只是我心裡終究過意不去。
後面只能小心再小心。
只不過這樣一來,我便更想念我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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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崔府的第一年,我有段時間鬱鬱寡歡。
管家伯伯看出來了,但問不出什麼。
後面還是崔大人來問。
我一開始不願意多言。
崔大人道:
「你既說了要將我當兄長看待,有什麼話不能對我說?」
我看他一眼,躊躇道:
「我想我哥哥了。」
馬上便是新歲。
我與哥哥近三年未見。
過往也就罷了。
只是今年正好撞上我的及笄。
「若是哥哥沒被貶,今年他應該陪我一起守歲過禮的。」
嶺南山高路遠,瘴氣橫行。
也不知道我哥哥怎麼樣了。
我陷憂愁。
沉默在我與崔大人之間瀰漫。
當然,我也只是隨口一吐為快。
惆悵心事說了,便也過了。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
兩個月後,崔引鈺外出歸來,竟遞給了我一封無名信封。
「這是什麼?」
「開啟看看。」
他示意我。
信封還藏著另外一封信。
我只出一角,看見墨跡,心便好似要跳出來般。
【吾妹昭昭親啟】
是哥哥的信!
10
「有同僚出京巡訪,途經嶺南,便順手帶了一封回來。」
崔大人聲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