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嶺南離京何止千里之遠?
這份家書的份量,比之千金更重。
我眼眶通紅。
崔引鈺又取出兩個錦盒。
「這是你哥哥為你挑選的及笄禮。」
哥哥在信中說,無法陪我過禮。
等他回來給我補上,可禮他早早便備好了。
「怎麼有兩個?」
我疑道。
「……」
崔大人:「……許是去年的也補上了。」
???
我一臉疑地開啟錦盒。
雖同是簪子,但明顯其中一隻做工細,質地上乘。
哥哥被貶,俸祿稀薄。
定然買不起如此貴重的東西。
「是大人送我的?」
「……」
崔引鈺撇開視線。
「……你哥哥備了,我作為替他照顧你的好友,自是不好……」
他話音未完,便戛然而止。
「謝謝大人!」
我真心實意道。
頭頂傳來一聲輕咳。
「既然及笄了,男授不親,你這樣,何統?」
「還未到生辰,便不算的。」
「……」
此後。
哥哥偶有家書傳來。
雖然只有一兩封,但對我來說也已足夠。
他讓我安心在崔府住下,好好照顧自己。
我有聽話。
但更想知道,他何時能回來。
只可惜,這個問題連哥哥也回答不了我。
員升貶只在上位者一念之間。
也許,哥哥早被忘了也不一定。
但哥哥心比我豁達。
「一未是歸耕,更築茅堂學種蔬。」
「昭昭,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為兄無怨無悔,爾亦當以為兄為鑑。」
于是一年又一年。
哥哥還未歸京。
但第三年,我終于等到了一個契機。
傳言中那位權傾朝野、隻手遮天的攝政王。
出現在了我經常為哥哥祈福平安的寺裡!
11
我一開始並不知道此事。
是抄完經書準備添香火的時候。
聽見寺廟裡灑掃的小和尚說的。
他們議論著,說今日寺裡來了個天家貴人。
整個京城,能被稱作天家的。
也只有那兩位。
而其中一個,聽聞有名無實,連出宮都限制。
那今日能出現在這裡的。
便只有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攝政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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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捺住心的激。
太好了!
定是這些年我來得勤。
菩薩見我誠心,這才顯靈了。
要是見到了他,那我哥哥回來不是有希了?
他貶了我哥哥三年。
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吧?
我探聽到了那位攝政王所在的殿宇。
一刻也不敢耽擱。
我從殿側門而。
約看見正殿前方一道貴氣凜然的影。
雖是側,但足以注目。
想來那就是攝政王了。
我心中一喜,正要上前。
結果點燈的一個小和尚就發現了我。
「何人擅闖?」
他話音落下,就與我打了個照面。
「紀施主,你怎麼到這來了?」
小和尚認出了我,詫異道。
我沒空和他解釋,看向正殿。
結果小和尚好巧不巧擋著我的視線。
我察覺攝政王的目似朝這邊探了一眼,而後便挪了步子。
小和尚勸我。
「紀施主,今日殿有其他香客,您若是無事,便先請回吧。」
「有事,我也是來供香火的,供完我就走。」
我朝前走去。
但這小和尚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左攔右攔。
「施主,紀施主,今日實在不便,您還是……」
我踮著腳尖往裡探。
忽然,剛剛看見的那道影似要離開。
我心中一急,揚聲道:
「殿下!攝政王殿下!民紀昭昭,有冤要!」
聲音在空曠肅穆的殿宇顯得格外清晰。
小和尚急了:「施主,不可大聲喧譁!」
我不管。
我等了三年,才有這一次機會。
無論如何,我都要搏一搏。
「殿下!紀淮明是我哥哥,三年前,你把他貶去了嶺南,你還記得嗎?
我哥哥是個好,他被人陷害,是冤枉的。
我求求你,你能不能讓他回來?」
「施主!不可,哎呦施主!」
小和尚都快急哭了。
他一個沒攔住。
我直接越過他,朝著正殿跑去。
可我來晚了一步。
殿中早已沒有了剛剛那道影。
反倒是佛像臺前的長明燈燭火搖曳。
空氣中留下了一冷淡骨的沉香。
「紀施主,你這是要衝撞貴人的。」
小和尚說。
可此刻,我只剩下滿心的失落。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
12
沒能見到攝政王。
哥哥回來遙遙無期。
我整個人無打采地朝著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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籲——!
忽然一輛馬車停在了我的面前。
「紀姑娘。」
是崔大人邊的侍衛。
我回神抬眸,正巧看見崔引鈺掀開車簾。
「大人,你怎麼在這?」
我一邊難過,一邊開口。
崔引鈺道:「辦事結束,知道你今日來祈福,順路接你,上車。」
哦。
我沒去探究大人言語中的。
麻木地上了車。
一路上我都沉默不語。
崔大人坐在我的對側,幾番將視線落在我的上。
「你今日怎麼這般沮喪?」
大人的聲音溫潤如玉。
平日裡,我應當和他傾訴煩惱的。
但今日的事給我的打擊著實有些沉重。
我不言,趴在桌子上,暗自神傷。
屋偏逢連夜雨。
沒一會兒我就覺小腹一陣作痛。
低頭一看。
自己竟然來了葵水,還把弄髒了。
我怎麼這麼倒黴?
小腹痛加上心裡難過。
我沒忍住哭了出來。
哭聲立刻引起了崔引鈺的注意。
「怎麼了?」
「肚子疼。」
崔引鈺的目順著我的聲音落在我上。
下一秒。
他臉略微凝滯,而後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