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來葵水了。」
我看得見。
我揪著子。
一時間不知道該委屈、該難過還是該憤。
偏偏這時候馬車停了下來。
到崔府了。
我們要下馬車了。
但我這樣子出去，豈不是要丟臉？
絕之際，上忽然落了件黑披風。
我迷茫地抬起頭。
「哭什麼？遮上就是了。」
崔引鈺道。
他先我一步下了馬車。
過了一會我磨磨蹭蹭出來。
見他依舊站在馬車邊上等我。
「來。」
他朝我出手。
我原以為他是要扶我下馬車。
但我的手剛搭上去的那一刻。
我整個人就被崔引鈺騰空抱起。
我睜大眼睛。
「大人……」
「不是說肚子疼？」
崔引鈺沉穩似玉山不可撼。
抱子府本是親之舉。
可他神坦，並無半分旖旎之。
馬車旁的侍衛也並不詫異。
而我將崔大人視作兄長。
本也不該對此生出其他心思。
可不知怎的，我忽面紅耳赤。
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我沒再說話。
把臉埋進了崔引鈺的披風裡。
鼻尖聞到一冷淡清的沉香。
有點悉。
13
回來之後，我病了一場。
緣由不好說，許是祈福那日涼。
加上遇上小日子。
總之我整個人發冷又發熱。
崔引鈺得到訊息的時候，我已經睡了兩天了。
「怎麼不早點稟報？府裡的大夫呢？」
意識迷糊間。
我聽見崔引鈺沉冷嚴肅的聲音。
這是我第二次聽他用這樣的口吻。
第一次，是我剛來崔府，留信出走，結果迷了路，被崔引鈺找回。
那時他責備我走，也是這般嚴肅。
然後便是管家伯伯的聲音。
他也擔憂著急。
但無奈，府裡的大夫已經看過了。
目前還未見好轉就是了。
「拿我的牌子，進宮找太醫過來。」
「是。」
我聽見崔引鈺和管家伯伯的對話。
想說崔大人這當得還大，居然還能請到宮裡的太醫。
可我口乾舌燥，腦子昏沉。
實在說不出這麼多話。
昏昏沉沉中，好像有人在我的額頭上探了一隻手。
溫熱的、寬厚的、安定人心的。
「哥哥……」
14
宮裡的太醫有兩把刷子。
我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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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伯伯來看我時，見我正在收拾東西。
「姑娘，你這是幹什麼？」
「恭伯伯，我要走了。」
「姑娘這是去哪？」
「去找我哥哥。」
既然哥哥回不來，那我就去找他。
左右不過再走三月加三月。
管家伯伯驚訝地看著我。
見我不似玩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能跟在我後面一邊勸一邊阻止。
「姑娘，此事好歹等大人回來再議啊……」
他話音落下。
崔引鈺的形正好從外面走進。
「何事如此吵鬧？」
他輕輕蹙眉，目落在我上。
「你這是做什麼？」
管家伯伯小心翼翼地稟告了我剛說的話。
崔引鈺的眉頭皺得更了。
他沉沉的視線盯著我，似乎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
可我已經不是小姑娘了。
哥哥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不能失去他。
「大人，我很想我哥哥。」
我已經快五年沒有見他了。
他離開的時候，我還是個小姑娘。
現在他可能連我長大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我不想再等五年。
到時候，他要認不出我了。
「大人，謝謝你這些年的收留，等我找到我哥哥，我會給你寫信的。」
我徑直往外走。
崔引鈺忽然攔住我。
他嘆口氣，靜靜地看著我。
「我今日回來，正是要同你說你哥哥的事。你哥哥，即將起復回京。」
什麼？
「你哥哥在嶺南三年，政績卓然，已經上達天聽。陛下下令，詔他回京，升二級。」
啊？
一個又一個訊息砸得我頭昏腦漲。
我怔怔地看著崔大人。
不對，哥哥不是被貶嗎？
還能升？
「那那個攝政王，不會不同意嗎？萬一他又把我哥哥貶下去怎麼辦？」
「……」
崔引鈺咳嗽一聲，解釋道：
「你哥哥為正直，才能兼備，是棟梁之才。
可他到底意氣，還需歷練。
此番雖然下放被貶，實權卻比在京中為要重。」
如今又有政績加持，起復是早晚的事。」
崔大人說了許多。
我聽得一知半解。
但也曉得，崔大人這意思，是說我哥哥明貶暗升。
如今回來，前途無量。
「真的？」
這莫不是他哄我的話？
崔引鈺無奈道：「我何時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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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沒有。
我又高興了。
我發現了，每次崔大人都會給我帶來好消息。
「崔大人，你可真是個大好人。比那個小心眼的攝政王好多了。」
「……」
「咳咳……攝政王，倒也沒你說的那般……」
不聽不聽。
15
崔大人果然沒有騙我。
我再次收到哥哥的信時。
便是他說自己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
一個月後便能抵京。
過了一個月。
我早早在城門口等候。
晌午將近，我終于看到了哥哥的馬車。
「昭昭！」
「哥哥！」
沒想到哥哥一眼就認出了我。
我撲進他的懷中，到底沒忍住溼了眼眶。
「都大姑娘了，怎麼還哭鼻子？」
哥哥打趣我。
可我分明也聽出了他言語間的沙啞。
「對了，崔兄怎麼沒來？」
哥哥詢問道。
「崔大人說他今日有公務在，不能出來迎接你。」
「原來如此。」
哥哥點頭，表示理解。
又問了我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嗯，崔大對我很照顧。」
「那便好，改日為兄親自上門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