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如此……
19
就這樣，我離開了崔府。
因著哥哥和崔大人突然轉變的關係。
我到底是沒機會認真謝崔大人一番。
但哥哥過府那一日，崔大人倒是派人送了禮過來。
哥哥公事公辦地收下。
我有心多問幾句，又怕讓二人為難，只好作罷。
後來有幾次，哥哥帶我參加員宴會。
我又看見過崔大人幾回。
只不過他被眾包圍，團坐上首。
姿態尊貴，不可逾越。
按照哥哥的品級。
還遠不能在他面前排資論輩。
席間幾番我與崔大人目相視。
但都因為距離過遠和邊人的寒暄打斷。
這讓我心有點鬱悶。
回府後幾日都沒出門。
雖然沒出門，但卻有事找上門來。
起因是家中的拜帖突然多了起來。
竟還有人上門。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哥哥此番起復升。
朝中不大臣都想拉攏哥哥。
無奈哥哥一心只在社稷上。
他們便將主意打到了我的上。
我與哥哥的事在京中已不是什麼。
沒法將兒嫁給哥哥。
讓自家子弟娶我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這件事引起了我的恐慌。
但我還沒來得及表意見。
我哥哥就先將人轟出門去。
「我紀某斷不會做那種賣妹求榮的事！要嫁，那也由自己說了算，即便不嫁，我紀某亦能養一輩子。」
這倒是真的。
我三歲時記事，父母已經亡故。
是哥哥揹著我四叩門求人喂我一口羊。
我們相依為命。
直至我十二歲那年，哥哥高中，封京。
因京城路途遙遠，長途跋涉，哥哥不好攜我同行。
才將我託付給了左鄰右捨照顧。
沒想到他一朝被貶。
我們兄妹二人又分離了許久。
如今好不容易團聚，哥哥才不捨得早早將我嫁出去。
20
但京中勢力盤錯節，復雜難言，哪能一直獨善其？
為了不給哥哥添麻煩。
也為了躲清淨，我乾脆跑出城外給哥哥祈福的寺裡小住。
這一住，便遇到了崔引鈺。
此時又是一年新歲將近。
京城落了一場大雪。
我行至半山腰的亭子裡等雪停。
整理帷帽上的細雪時，忽然聽見後傳來一道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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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
「崔……殿下。」
我詫異又驚喜。
但還是改不了對大人的稱呼。
崔大人站在亭子裡，倒也不怪罪我稱呼間的不妥。
四下無人。
崔大人邀我一起坐下烹茶煮雪。
「大人怎麼會在這裡？」
「來賞雪景。」
哦，還怪有調的。
我誇了兩句，崔引鈺淺笑不語。
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一時間，我居然不知道該和崔大人說些什麼了。
以往我將他視作哥哥的好友。
經年相下來，彼此也算稔。
遇到這樣的場景，我定然嘰嘰喳喳什麼都會說。
但現在，中間隔了太多事，倒讓我生出幾分怯意。
不敢說話，我只好悄悄看崔引鈺。
大人還是那般風霽月，矜貴凜然。
山間雪景風萬千，都不及他眉眼一分。
我不由屏住呼吸。
四周安靜，有雪落枝頭。
煮雪的茶壺蓋撲騰，像我的心跳一樣。
「近來可好？」
崔引鈺忽然出聲打斷我。
我連忙回神，下心慌意。
「啊……，好的……就是……家裡來人太多了。」
崔引鈺困地看著我。
「近日家裡多了些人，說要與我說親。」
我抿了口熱茶。
小心翼翼地去觀察大人神。
可大人只是詫異挑眉，很快便瞭然。
他角一抹淺淡笑意，對我說道：
「紀大人如今乃是朝中新貴，你又是他妹妹，親事自然頗青睞。」
「如何？可要本王替你把關？」
他說之前的事雖然是個誤會。
可我到底在崔府他照顧三年。
也算有些誼。
若是我有看中的世家子弟，他也會為我分說一二。
「……」
我被他一番話擊得心一沉。
那口飲下去的雪茶好像又在我肚子裡結了冰。
我抿，不願再說話。
半天沒等到我的回應。
崔引鈺看向我。
溫聲疑：「怎麼生氣了？」
他話音落下，我起便朝亭外走去。
崔引鈺被我舉怔住，下意識抬手。
「雪還沒停……」
我不想聽他說話。
說的沒一句我聽的。
此時此刻，我也和我哥哥一樣，顧不得尊卑大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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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崔引鈺拿了傘追出亭外。
「紀昭昭。」
不聽不聽。
我賭氣朝山上走去。
臺階沾雪溼，沒走幾步我就摔了一跤。
頓時痛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昭昭！」
崔引鈺上前要檢視我的傷勢，被我「啪」一掌拍開。
「不要你管！」
「……」
一陣詫異的沉默。
崔引鈺哭笑不得：
「你這子，還真是和你哥哥一樣。」
我不言。
他又說道：「可是我說錯了什麼？」
見我不應聲。
他嘆口氣：「好好好，是本王錯了，本王和你賠不是。」
他本不知道他錯哪了。
我倔強地含著眼淚。
崔引鈺將傘遞給我：「拿著，我背你回去。」
他一躬，我就爬上了他的背。
見我作如此不扭。
崔引鈺笑了又笑：「怎麼這麼氣？」
一路上我和崔引鈺都沒怎麼說話。
他的步伐沉穩，一步一步踩在石階上。
後背寬闊溫暖，就和他第一次背我一樣。
我的鼻尖淺淺縈繞著曾經在寺中殿宇聞到的那淺淡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