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久等了,想來一定了。我特意去流香齋買了剛出爐的桂花糕,郡主請用一些。」
沒想到,還沒婚,謝寧臣就知道了我吃流香齋的桂花糕,一定是事先找了我邊伺候的人打聽的。
我卻沒有手去接食盒,只是淡淡說:
「郡馬如今份不同了,親自去點心齋買點心這種事,以後還是不要做了。傳出去被外面的人知道了,有失郡馬份。」
謝寧臣拎著食盒的手僵在半途中,又不是,又不是,一臉尷尬。
我掩輕輕打了個哈欠:
「郡馬若不介意的話,今夜就請在廂房歇下吧。明日一早,我要進宮幫著太后瞧瞧秀,要早些休息。」
明日皇帝選秀,謝玉卿志在必得。
謝寧臣才會買了桂花糕,刻意來討好我,希我能在選秀時,幫著說好話。
他的心思,我豈會不知?
5
皇帝今年年滿十八,但後宮一直空虛,連皇后之位都空著。
為皇帝選秀,填充後宮,便是今年皇家的頭等大事。
我知這也是太后的一塊心病。
自皇帝三歲登基以來,一直由太后攝政。
近年來隨著皇帝年,朝中漸起微詞,還約形了支援皇帝執政的帝黨。
帝黨所求,頭一件便是立後。
等立後之後,後宮穩定,第二件,恐怕就是要太后還政于皇帝。
所以,當早前太后問我:「長寧,此番選秀,你覺得選多人為宜?」時,我心領神會,說:
「太后,依我看,後宮嬪妃選多人,就聽憑皇上的喜好吧,咱們皇上也不是驕奢逸之人。至于皇后嘛——」
我話鋒一轉,「我看安國公的二千金便很好,自知書達理,端莊賢淑,頗有一國之母之風。」
安國公是太后的親哥哥,選他的兒,也就是太后的親侄做皇后,無疑鞏固了太后的勢力。
我的話說到太后心坎裡去了。
太后含笑點頭,「既然如此,選秀那日,你也來幫著瞧個眼吧。」
隔天便是選秀的日子,我陪著太后,走馬燈似的看了百來名秀,天黑才回到府中。
我剛進府,謝寧臣就迎了上來,一臉墨。
「郡主,今日選秀,聽聞皇上一眼看中了玉卿妹妹,有意封后,卻又臨時轉了念頭,轉去封了安國公府的二小姐為後,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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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不錯。
今日在殿前選秀時,弱柳扶風般的謝玉卿一齣現,便得了皇帝的喜。
皇帝使了個眼神給旁的侍,示意他向謝玉卿奉上代表後位的玉如意。
就在這時,太后輕輕咳嗽了一聲。
我侍立在太后後,巧笑著對皇帝說:
「皇上,後面還有數位佳麗,聽聞吏部尚書大人家的小姐、國公府的千金,都在人選中。不如等都瞧上一圈,再做定奪?」
皇帝一怔,點了點頭。
最終,皇后之位落在了安國公府二小姐上。
皇帝又挑選了十來名妃嬪的人選,其中就有謝寧臣的白月妹妹,謝玉卿。
聽到我出聲阻止皇帝時,向我投來的怨毒的目,我現在還歷歷在目。
我故意先在椅子上坐下,閒閒說:「評了一日的秀,說得也幹了。」
邊的丫鬟連忙斟了一杯茶水,還未遞到我手上,就被謝寧臣一把搶過去,拋在地上。
他不再著怒火,大聲呵斥我:
「今日皇上明明有意要立玉兒為後,你卻出言阻止,安的是什麼心?」
「我知你一向對我和玉兒心存芥,但我既已娶了你,你為何還不肯放過玉兒,非要害得當不皇后?你……」
我揚起手來。
6
結結實實的一掌打在謝寧臣的臉上,他剩下的話吞進了肚子裡。
我甩甩打得發痛的手,「郡馬現在冷靜一些了嗎?」
「郡馬既然高中狀元,想必還是懂一些道理的。任人唯才,更何況是選一國之母。你的玉兒在你心裡再多矜貴,論出地位,哪一點比得上安國公府的千金?」
他們一心以為,由謝寧臣娶了我,便再沒有人和謝玉卿爭後位了。
也是他們天真,太后老謀深算,怎麼會允許皇后之位落在不相干的人上?
沒了我,還有的嫡親侄。
謝寧臣冷靜下來,想明白了這個道理。
卻還是心有不忿,和我頂:「安國公府的千金,也不過是憑著太后的靠山罷了。一國之政,終究該由九五之尊來執掌。」
謝寧臣中狀元後不久,被破格授為五品史中丞。
他自認為是皇帝看中他的才學,卻不知道是太后心疼我,特意提拔我的夫君。
可笑的是,明明是太后的恩典,他卻從此以後,漸漸了堅定的「帝黨」,一心想太后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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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臣一步步向我近,眼裡出的怨毒和白天的謝玉卿一模一樣:
「毆打丈夫,不知是三從四德裡的哪一條?郡主如此囂張,無非也是仗著太后這個靠山。等太后還政後,不知到時,郡主眼裡還沒有我這個夫君?」
我也昂頭對著他:
「若真有那日,郡馬儘管寫休書好了。」
眼看他在這條得罪太后的作死路上越走越遠,我只能選擇明哲保。
趕在謝玉卿宮前,我搶先一步,先進宮去見了侍省的管事太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