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手臂了傷,才勞煩大夫順道看一看。」
「傷?你好端端的在宮裡,怎麼就突然傷了手臂?」
「瑾時那日爬到假山上,沒站穩,我逞強去接,才扭著了。」
剛說完,太子忽然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就在太子妃想要繼續追問時,他緩緩開口打斷:「經手的大夫一茬接一茬,一時也說不清究竟是哪一張方子埋下的禍,只能日後警醒著。」
事後,他走到我邊,「手臂還傷著嗎?」
我微微側,垂下眼避開他的目:「已然好了。」
他看著我明顯的閃躲,沒再說什麼,只是眼底掠過一復雜的緒。
5
那日之後,我依舊沒怎麼親近太子,心思幾乎都放到了孩子們上。
玉川和瑾時倒是愈發親近,玩耍時也肯讓著他些。
瑾時也黏他,但更往我這兒跑。
我心裡明白,他雖然懵懂,卻也敏,這樣做大概是為了躲開太子妃的嚴厲教誨。
而太子妃如今也知曉他常常一個人溜出來的去,懶過兩回,後來卻懶得再攔,似乎是對這痴傻了的兒子到失,索眼不見為凈。
連太子也一樣。
他不見玉川便罷了,連召見瑾時的次數也了許多。
可日子還得過。
年關將近,又是宮中大肆置辦年宴的時候。
我拉過瑾時,一字一句地教他賀年的話。
「瑾兒,來,跟我念——恭祝皇祖父、皇祖母,福澤延綿,萬事如意。」
這些話,早在四年前,也就是他和玉川在兩歲的時候,就可以說得清脆流利。
可現如今,瑾時得重新學。
他學得極慢。
總是重復著如意兩個字,畢竟這是後面才聽到的,他能記起來。
前邊的,怎麼都說不清楚。
他急得直拽我的袖。
連真正到了年宴上,他瞄向我的時候,眼神依舊張。
而此時,太子妃也在教他說著什麼。
我收回目,看向了起離座的玉川。
他為長,便由他先來。
走到帝後座下之後,他先端正地行禮,開口時聲音清脆:「孫兒恭祝皇祖父皇祖母新歲嘉平,萬福攸同。」
不同往年,今日來這裡之前,我代過他,賀年時說短些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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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帝後聽了,眼底皆掠過一抹笑意。
皇后向來威儀的目落在玉川上時,也和了幾分,不經意間,也掃過了在下垂首而坐的我。
然後,就到瑾時。
他今天打扮得還是很緻的,一寶藍錦袍襯得他小臉如玉。
「恭祝皇祖父,皇祖母……新……」他停頓了好一會,最後磕磕絆絆地擲出餘下的幾個字,「新年……好。」
帝后怔了怔,可很快也出了笑容,連誇他今日有長進。
可一旁的太子妃臉卻有些沉。
至于太子,他面上什麼表也沒有。
可我卻心頭一凜。
他這副模樣,我只見過兩次。
上一次,還是我生下玉川後虛病重,東宮裡有人按捺不住想對我下手,而他把事查清楚後,便是這般毫無波瀾,不聲不響。
待到所有人都以為風平浪靜時,他卻以雷霆手段,拔起了一撥人,又清理得幹幹凈凈。
但此刻,卻是沖著我來的。
開口時,聲音低沉到幾乎只有我能聽見:「沈氏,不必等到開春了。過完十五,便吧。」
去國寺靜修……他竟將日子提前了這麼多。
我遲遲未應聲,也沒有點頭。
「哎!小殿下快快起來,這墊子了,不能再坐了。」
不遠忽然傳來宮的一聲驚呼。
好像是瑾時的坐墊了。
應是弄倒了茶水。
可就在宮要換掉墊子時,瑾時的臉蛋瞬間漲得通紅,他抿著,眼睛裡有淚珠在打轉,趁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扭頭就沖了出去。
我下意識瞥了一眼那張坐墊。
等看清上頭的深水痕時,心頭一沉。
那不是茶水。
是這孩子方才太過張……
還未來得及猶豫,我已經追了出去。
卻見他一頭扎進了結著薄冰的水池子裡。
這可是三九寒天。
「臟,要洗幹凈……」他帶著哭腔喃喃。
我想也沒想就跳了下去。
池水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裹住了全。
好不容易才把人摟了,力氣卻飛快流逝。
渾上下,從到外,都像被凍住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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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渙散之際,只聽得玉川帶著哭腔呼喊著母妃。
還有一片雜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6
醒來時,周像是被碾過一樣,骨頭裡都著寒意。
但宮人說瑾時還昏著。
他年紀小,子骨沒我朗,燒一直未退。
皇后派人傳了話來,說沈妃品是好的,先前的事怕是有些誤會,去國寺祈福的事便作罷了。
這幾句話,算是將我從困局裡赦了出來。
太子知道我醒了,也過來了一趟。
他坐在榻邊,難得地逗了逗一旁的玉川。
然後將皇后的話又轉述了一遍,語氣是和緩的,末了讓我好生將養。
但也沒急著走,留下來陪玉川玩了許久。
直到夜裡才離開。
我著他離開的方向有些出神。
直到玉川輕輕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收回目,將他攬到邊,聲問:「父王來看你,高不高興?」
原以為能聽見響亮的應答聲,可半晌過去,他才悶悶地「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