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兄長沉著臉,問我好喝嗎?
我想了想,想起了口齒裡縈繞的甜膩果香,咂吧著和他說:
「好喝,還想喝。」
結果自然是被兄長狠狠責打了一頓。
兄長心,又怕我揹著他酒喝,于是幫妥娘抄了整整三個月給郎的書信,這才換來妥娘教他釀酒。
兄長只釀酒,卻不喝酒。
酒的度數被他刻意控制得很低,于是那些酒全都進了我肚子裡。
時間長了,酒量自然而然便練出來了。
想起了從前,我忍不住翹起角,說:
「嗯,我哥會釀酒。」
而且只釀給我喝。
「他還在樹下給我埋了一罈桃花釀。」
那是三個月前的事了,隔壁屠戶家的兒出嫁,爹挖出了樹下埋了十七年的兒紅。
酒酣春濃,兄長看了也心,往常總是我纏著他釀,那天回家後,他卻一反常態地說要釀酒。
爹娘走得早,自然沒人給我悉心埋上一罈兒紅。
將桃花洗淨晾曬,和糯米酒麴一層層封壇中,權當兒紅。
把酒罈埋在樹下後,兄長一臉愁悶,懊惱說自己沒有早點想到這一茬。
年份太,便不夠香醇。
而我滿臉期待地支著下頜,慫恿他再多釀一些。
後果便是他拿著掃帚追著我跑了大半個院子。
不過即便不喝,我也喝不上了。
那場大火將一切燒得乾乾淨淨,就連一件兄長的也沒給我留下。
我舒出一口氣,看著窗外月明亮,有點悵然。
謝觀雪沒有給我找酒。
他聽我講完後,安靜了一會,屈起指節,在我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大晚上的沒有酒喝,快睡吧。」
我輕嘶一聲,捂著額頭,吃痛瞪他:
「小氣。」
謝觀雪忽地嗤笑一聲,抱臂倚在榻邊,他垂下眼睫看我,像是被氣笑了。
「連庫房鑰匙都給你了,你說我小氣?」
好像……的確有這麼一回事。
我啞口無言,忽然沉默,只好和他大眼瞪小眼。
燭火影映在他眼中,青年眉目瀲灩,莫名讓人挪不開眼。
我微微抿,先一步偏過頭去。
見他吹熄了蠟燭,我躺回床榻裡,揪著被褥,只出一雙眼睛,聲音悶悶:
「其實你可以不幫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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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救命之恩早就用他上的金銀抵消了,後來我差錯來到謝府,他明明知道我的份是假的,卻沒有破。
謝觀雪聲音平淡,反問一句:
「你當初不也沒有拆穿我嗎?」
我沒有吭聲。
那時謝觀雪傷,在我家地窖裡並非真的昏了半個月。
除去傷最重的前三天,他在第四日就醒了。
或許是那時兵搜查太,而他的屬下無法策應,只好在我面前繼續裝暈。
發現家中莫名丟的吃食不是老鼠作案後,我索直接把吃的帶下地窖。
然後裝作忘記帶走的模樣。
意識飄遠。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我聽見有人似乎笑了一聲。
「世上多得是人錦上添花。」
他慢吞吞地說:
「我偏要做雪中送炭的那一個。」
15
許是因為那日夜裡談心,我與謝觀雪之間多了些道不明的愫。
我莫名到有些不自在,兩人獨的時候,我總會拉上聞玉和小荷。
每逢此時,謝觀雪總是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他什麼也沒說,倒是很縱容。
說不清為什麼。
我只覺得氣氛更古怪了。
謝觀雪說,柳相賣鬻爵已久,五軍營中有不人是他一手提拔。
要想「」他謀反,可以從此手。
商議完計劃後,聞玉帶著人去暗中佈置,有天子做背書,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直到某日。
謝觀雪宮許久未歸,我的眼皮跳個沒完,罕見地心神不寧。
我摁住眼皮,暗自思忖是不是因為昨夜和謝觀雪商議得太晚了,沒有休息好,卻忽然聽見匆忙腳步聲從青石路上傳來。
小荷氣吁吁跑來:
「小姐,謝夫人帶著兵來了。」
我折斷了手中的毫筆,我聽見自己冷靜地說:
「去看看。」
我來到府門外時,聞玉正在阻攔那些人闖。
看見我後,謝夫人笑了一聲,依舊是初見時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沒想到你竟真有些本事,居然能讓謝觀雪留下你。」
「不過,你若肯將府中中饋予我,我倒可以考慮保你一命。」
我沒搭理,問聞玉:「出什麼事了?」
聞玉的臉很難看,似乎遇到了棘手的事,沒等他開口,謝夫人說:
「你還不知道嗎?謝觀雪勾結太子意圖謀反,如今已經下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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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沉。
謝夫人推開侍衛,帶著人就要進府搜查罪證。
我冷聲呵斥:「慢著。」
「你要進府搜查,可以。搜查令拿來,我絕不阻攔。」
這些年謝觀雪樹敵無數,多得是人盼他早死,偏偏他命,死裡逃生了一次又一次。
難得遇到此等良機,自然有人願意借謝夫人人手,落井下石。
但就算是天子下令搜查,也絕對不到謝夫人在這狐假虎威。
聞言,謝夫人臉一僵,恨聲道:
「不知好歹。」
我稍稍抬眼,不疾不徐地笑:
「沒有搜查令,那便是私闖民宅。」
「律法中言明,私闖民宅意圖犯罪者,格殺之,無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