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他微微頷首。
勾結太子謀反是假,下獄是假,既然柳相栽贓陷害,索就將計就計,一切都只是天子和他演給柳相看的一齣戲。
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明白,我應聲點頭:
「我明白了。」
遠傳來些許靜,那是宋凝玉先前和我定好的訊號。
這回是真的要走了。
謝觀雪側頭定定看了我一會,倏地又說:
「手。」
我還以為他是有什麼東西要給我,于是困地出手去,可是他的手心裡什麼也沒有。
他只是輕輕牽了一下。
牆上炭火照亮他黑的眼睫和鬢髮,謝觀雪單是一笑:
「可以了,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18
我要做的事始終只有一件。
那就是替兄長報仇。
那日之後,我沒再管謝觀雪。
柳相的鷹犬藏在五軍營的左軍都督府,要想反他,就只能將路一步步鋪在柳相面前。
用虛假書信使左軍出兵,屆時宮中大,柳相迫于局勢,只能順勢而為,不得不反。
但我一直沒能找到很好的時機,直到三月後的中秋宮宴。
員權貴們攜妻宮赴宴,宮宴男分席,我坐在席尾。
其實按照原先謝觀雪的份,我自然是不可能坐在席尾這個位置的。
只是如今他幽多日,罪名雖未判下,人人卻都對我避之不及、孤立退避。
但這個離殿門最近的位置恰恰是我想要的。
周遭是夫人們的閒談恭維,我沉靜嚥下茶水,餘瞥見一個小丫鬟匆匆走到相府夫人側,低聲附耳幾句。
的臉一變。
我垂下睫,知道事了。
相府夫人勉強牽起笑,舉起酒杯,對座上的皇后說:
「娘娘,今日是中秋,不如與各位夫人一道去殿外賞月?」
皇后沉一聲,應允。
沒等相府夫人鬆下一口氣,我聲音平靜打斷:
「不能去。」
謝夫人還記著先前與我的仇,冷笑一聲,拍案而起:
「以下犯上,你這是要抗旨?」
我沒理會,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不知娘娘可曾注意過,前殿多久沒有傳來訊息了?」
眾人一默。
有位膽大的夫人示意丫鬟出去探查,不多時,那丫鬟驚慌失措地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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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到都是火,前殿似乎被人圍了!」
四下譁然,酒杯在慌間被人打翻,殿中頓時一片混。
相府夫人盯著我,說:
「那便更應該出去了,前殿出事,我們在這豈不是坐以待斃?」
我溫溫地開口:
「可除了部分武將夫人,在座的諸位大部分都是手無寸鐵之力的弱子,貿然出去豈非添?」
「倒是相府夫人屢次提及出殿二字……倒讓我想起了一件趣事。」
「聽聞史書記載,曾有一權臣意圖謀反,挾持了各員的妻以做人質,頗有幾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意思。」
我驚訝捂,笑眯眯地看向相府夫人:
「夫人如今如此焦急。圍了前殿的人,該不會就是柳相吧?」
「你!」
相府夫人恨聲揮袖,揚起手就要朝我打過來。
我抬手攥住的手腕,吃痛皺眉,殿外傳來兵戎相聲,聽見有人高聲在喊:
「柳賊反了!」
夫人們倒吸一口涼氣,先前那位膽大的夫人幾步上前,一把擒住相府夫人,向眾人冷聲喝道:
「還不快來幫忙!」
膽大心細,原來是位武將夫人。
相府夫人很快被人用布帛捆一團,謝夫人與是親家,方才才替說話。
可相府若是謀反連坐,也難逃干係。
見退居人後,想要藏存在,我出聲發問:
「謝夫人,您怎麼朝皇后娘娘的方向走去了?難道你是想挾持娘娘威脅陛下嗎?」
眾人目頓時聚集在謝夫人上,慌無措,連連擺手:
「不是,我沒有……」
那位將軍夫人目一冷,大手一揮:
「一併綁了。」
偏殿終于安靜了。
過了許久,味從殿外蔓延開來,不知何時已經沒了兵刃打鬥的聲音。
橫遍野,風聲鶴唳。
一片寂靜中,有人踏殿門。
來者是中軍都督,他單膝跪下,抱拳稟告:
「中軍和右軍已清除所有謀逆叛黨,末將來遲,還請娘娘恕罪。」
被堵住口齒的相府夫人聞言頓時暈了過去。
宮扶著驚的夫人們離開,有員在殿外輕聲安妻,四下嘈雜,有些混。
我拒絕了宮攙扶的手,提起襬,慢吞吞地站起,朝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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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圓,很完滿。
長長宮階下,有一人靜靜佇立。
在一皎潔月中,我看見了謝觀雪。
19
謝觀雪穿著一襲黑,手中刀劍還在滴。
我走到他邊:
「你終于被放出來了?」
他收刀鞘,眉眼疏朗,扯一笑:
「是啊,從前都是我審犯人,如今被當做犯人關了三個多月,倒是新鮮得很。」
有傷的侍衛險些撞到我,謝觀雪攥住我的手腕,拉了我一把。
我沒站穩,一個踉蹌撲進他懷裡,用手撐住他的膛,卻到了滿手的。
呼吸一窒,我抬起眼,問:
「你傷了?」
和黑混在一塊,我看不出傷口,只能一寸寸地去尋、去。
謝觀雪輕嘶一聲,攥住我的手腕,眉眼神狼狽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