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李長風腦後的釘子,是親手淬制的劇毒。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質問:「你怎麼幹這麼缺德的事兒呢?」
況雲也很苦惱:「我也沒辦法,你知道下令的人是誰嗎?」
「是皇帝,皇帝啊!全天下最大的兒!」
「我要是不幹,藥王谷都得被踏平。」
我聽完有些為難,既是皇帝的意思,讓雲為李長風解毒,或許會連累。
況雲卻大手一揮:「沒事兒,大不了之後我去深山老林躲幾年,我對李長風一直愧疚,有機會彌補他,我也開心。」
我們倆一拍即合,立即著手為李長風治療。
雲在房間支起一隻小火爐,用來燒鐵鉗。
我則哄李長風喝下了一碗很苦的麻沸散。
李長風暈乎乎倒在我肩膀上,雲站在他後,用鐵鉗比劃著那釘子。
我有些擔心:「小心一點,萬一捅碎漿,他可完了。」
雲信心滿滿:「相信我的技!」
房間隨即響起殺豬般的慘。
李長風腦後的長釘被鐵鉗擰,緩慢旋轉,一指長的鐵釘被完整取出。
釘子是取出來了,李長風也沒了半條命。
他整個後背被鮮洇溼,慘都沒了力氣。
拔除毒釘第二天,李長風發起了高燒。
為了給他降溫,我每天都從城東頭的冰窖背一筐冰放在他床頭。
夜裡也不敢閤眼,不時更換他額頭的涼巾。
他燒得迷糊,水米難進,只能撬開他的一點點喂粥和藥。
一天天的,照顧小孩兒一樣。
十天後,李長風退燒,雲開始為他治療雙手和跛足。
治療跛足,需要打斷重新接骨。
雲一棒子打下去,李長風疼得昏了過去。
骨接好,包上厚厚一層藥膏,臥床靜養。
按照雲的指示,我每日三次為李長風按手指。
蜷的手指被我用力扳直,李長風疼得流眼淚。
我不許他喊,他便將咬出了。
恢復的日子裡,李長風每日湯藥當飯吃。
李家沒人管他,我一個人照顧他,忙得團團轉。
好在李長風眼見著一天天好起來了。
他沒有那麼傻了,手腳也利索很多。
一日天朗氣清,我和雲坐在臺階上,託著下看李長風耍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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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長林要回了李長風的槍。
李長林雖不願,但他不敢惹我,還是乖乖了回來。
見李長風招式耍得像樣,雲忍不住嘆。
「不愧是練家子,恢復得真快啊!」
我贊同:「照這個速度,他差不多也快清醒了。」
雲點點頭:「阿染,既然李長風恢復了,我也得走了。」
我早已習慣和況雲突然的別離,並不意外。
「行,那你先走,我過段時間也會回鏢局的。」
雲走的那天夜裡,我趁李長風睡下,燙了壺酒自斟自飲。
怕把李長風吵醒,我喝個酒都躡手躡腳的。
可李長風還是一轉眼就坐在我跟前了。
他一隻胳膊搭在桌沿,脊背得很直。
燭映著他半明半暗的臉,眉目都深邃了幾分。
我喝高了,笑嘻嘻上前他的腦袋。
「傻子,你醒啦?」
李長風擋開我的手,眼神戒備。
「你不是王梓冉,你到底是誰?」
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豪邁道:「姑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唐名染,你可給我記住了!」
「呵,這麼磊落,為何冒他人名?」
我不滿地嘟囔:「人家王梓冉聽說要嫁傻子,嚇得連夜趕著驢車跑了,你還好意思問我?」
李長風無語地著眉心:「那你就不怕嫁傻子?」
「賺錢嘛,可不什麼髒活累活都得幹?」
「既然是來賺錢的,你我非親非故,救我做什麼?」
我不知道李長風今天話怎麼這麼多,煩得不行。
「姑我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改明兒不高興了,也能把你殺嘍!還得到你個小傻子教我做事?真是倒反天罡!」
我一口氣說完,突然缺氧斷片,向後栽倒過去。
李長風接住了我。
他抱我到床上,蓋好被子。
半夢半醒間,似乎有手指在描摹我的眉眼。
「真是個漂亮的姑娘。」
04
第二日酒醒,我全然忘記昨晚發生的事,依舊把李長風當個傻子在照料。
李長風也不解釋,裝出一副傻里傻氣的樣子,日賴著我。
他不就從後面抱住我,腦袋靠在我肩頭撒,有時還會在我臉頰親一口。
我當他是傻小孩兒,不同他計較。
在李府的日子一天天延宕,夏天已近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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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桃子了,李長風吵著要吃那隻最大最紅的。
我站在樹下手夠,夠不到,跳起來也差點距離。
正琢磨著要不要去找竹竿,忽然一輕。
是李長風,他託著我的將我舉了起來。
我坐在他肩頭,下意識低頭看他。
這才發覺,李長風實則是個很英俊的男人。
他眉目俊朗,鼻樑直,形像鬆一樣拔。
我愣神片刻,李長風扛著我顛了顛。
「阿染,摘得到嗎?」
我紅著臉,飛速摘下那隻桃子。
回到地面,我將桃子遞給他。
李長風卻又將桃子推還給我。
「這個樹上結的桃子很甜,阿染嚐嚐。」
我咬了一口,清甜的水溢口腔。
「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