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裡沒什麼生意，他阿母靠在櫃檯上正打瞌睡，聽見馬蹄聲，一抬頭，很是高興：「淮安啊！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我很想你。」
他阿母老淚縱橫，但瞧著人胖了些，上的面料瞧著也過得去，想來這些年過得也還行。
魏淮安鬆了口氣，朝著後了：「阿母，我娘子去哪了？今日沒在鋪子裡嗎？去了何？你沒有跟講，我這幾日歸家嗎？」
魏母並不心虛，隨口道：「我打發出城去辦點事，過幾日就回來。」
這是早就想好的託詞，之所以一直沒告訴魏淮安我被休，是有私心的，怕魏淮安知道後，又將我接回來。
兒子如今是大，就是知府千金也配得上，萬不能讓我耽誤了他的前程。
也知魏淮安一向對我不上心，若非兩家祖上好，魏淮安這個讀書人，當初也不會娶我這個獵戶做妻子。
想著過兩日，跟兒子回京城時，找個由頭說我過幾日自己再去京城找他們，就能搪塞過去，等到了京城再同兒子攤牌，兒子那般孝順，一定不會太過埋怨。
魏淮安從沒想過他阿母會在這種事上欺騙他。
他點點頭，指著後小廝抱著的匣子說：「我給帶了些京城的首飾，那就過幾日再給，反正來日方長。」
他以為我們還有一生相守，他以為他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用來彌補以前對我的忽視。
以前他覺得我出鄉野，不夠溫雅緻，無法陪他談論詩詞歌賦。
可三年不見，他卻發現自己其實想我的，想念我做的茶淡飯，想我靠在他懷裡，管他喊夫君時的甜膩模樣。
他現在才知道，生活不只有詩詞歌賦，還有柴米油鹽，他獨自在外的這些年，一開始過得艱難，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那時候他想起了我的好。
魏母手接過匣子，說要幫他保管。
魏淮安第一次沒有同意，他說：「我想親自給芽兒。」
芽兒是我之前的名字，我原馮芽兒，我說子生來低賤，像草芽一樣隨可見，是任人踐踏的野草。
不喜我，所以嫁過去後，魏母更是因此看輕我。
而嫁給蔣偕後，他說芽兒不好，太輕賤，他給我改名馮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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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母張了張，最後什麼都沒說，在看來，我已經嫁去蔣府做妾，這一匣子珠寶等過幾日，正好拿來給貴下聘……
04
「聽說那魏二郎回來了，你怎麼想？」蔣偕夜裡回來時，吃醉了酒，抱著我的脖子像小狗一樣蹭來蹭去。
「！」我輕輕將他推倒在床上，一邊拿起溫熱的帕子替他臉醒酒，一邊道：「我是爺的人，他回不回來，我都是。」
蔣偕聽了很高興，咂吧著滿是酒氣的就來親我：「爺沒白疼你！」
他摟著我親了一頓，鬧了好半晌才停下來，著我嘆了口氣，眼神沉了沉：「跟了我，你做不夫人，可後悔？」
蔣偕此人晴不定，但最是護短，我自知嫁給他之後，我雖是妾，府中卻無人欺我。
我一個卑賤之人，能過上這樣的生活，已經很是不錯了，我很滿足。
我搖搖頭，捧著他的臉說：「妾，有您足矣。」
蔣偕卻突然發了脾氣，他將凳子上的銅盆突然推翻在地，他紅著眼睛控訴我：「你撒謊，你若滿足，為何嫁給我後，一直在地喝避子湯，你若心裡還有那魏二郎，我將你還給他就是！」
那盆子洗臉水，潑了我一。
可我沒辦法，我嚇了一跳，卻只能笑臉相迎：「爺，您喝醉了，早些歇下吧！」
我想活，就不能說真話。
蔣偕今日卻不像從前那般好糊弄，他坐起來，著我的下質問我：「珍兒，你跟了我也這麼久了，我怎麼捂不熱你？滾出去。」
我點點頭，沒有反抗，儘管今夜外頭涼颼颼的。
然而我才走了幾步，蔣偕突然下了床扔給我一床被子：「去外頭抱著被子睡，別著涼了，請大夫還得花錢。」
我點點頭，乖乖地抱著錦被出去，出去前還從櫃子裡重新拿了一床給他鋪上，他子貴，可別被凍壞了，回頭他病了，花錢是小事，還得我伺候。
然而我才抱著被子在門外躺下，蔣偕忽然又出來了，醉醺醺的他在我邊躺下來，地挨著我：「珍兒，我頭暈，你抱抱我。」
我嘆了口氣，在外頭殺伐果斷的蔣大人，到了我面前，怎麼跟小孩子似的，可會撒了。
我忽然就不覺得自己可憐了，雖然吹著冷風但上還有錦被可蓋，邊還有蔣偕這樣金玉堆裡出來的大人陪著，也不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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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被子裡出手來替蔣偕按肩頸，可能是被按得太舒服的緣故，他竟真就在這地上沉沉地睡著了，頗為胡來。
嚇得我立刻去旁邊屋子喊了丫鬟小廝們起來，一起將他給抬回屋裡頭睡。
怕他半夜著涼踢被，我就守在大門口睡，隔一兩個小時進去瞧一瞧，給他蓋蓋被子。
我拿了做姨娘的月銀，本就該好好伺候他，我知道自己出低賤，說是姨娘，但我從未將自己當正經主子，我就將自己當了他的暖床婢，只做好自己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