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淮安的聲音抖,他想起今早他提議要來八寶閣再為我添置一隻金鐲時,他阿母那言又止的模樣。
又想到之前收到的家書上,他阿母一次也沒有提到過馮芽兒,他便以為我一切都好。
原來我居然早就被他阿母給賤賣了……
蔣偕怕他不信,從袖中取出一份賣契,揚了揚:「自從知道你回來後,這份賣契我就一直帶在上,免得你抵賴。
「魏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牙行查證。」
魏淮安的晃了晃,再瞧見他阿母進門時的慌張模樣,他就知是真的。
他看向魏母,實在不明白:「阿母,你為何要瞞著我,賤賣我妻?」
07
魏母被他看得一陣心虛,嘆著氣說:「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既得了太子青睞,以後是要當大的,什麼名門貴娶不得?
「我早早地替你打發了,也是為了你好!」
所以本就不是揭不開鍋,是魏母嫌貧富,故意將我賤賣出去。
可不知道,此舉會害了魏淮安。
員賤賣糟糠妻,那傳出去不只是要招人恥笑,還會被朝臣彈劾不仁不義。
前些年,曾有一位員賤賣糟糠妻子,此事傳到皇帝耳朵裡後,他第二天就被罷免了職,此事若傳至京中,魏淮安必定被彈劾。
「阿母,你糊塗啊!」魏淮安嘆了口氣,再看向我時,眼中約有了淚,悔恨、疚、思念在這一刻充滿了他的心。
魏淮安越過蔣偕,想要衝上樓與我說話:「芽兒,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蔣偕可忍不了魏淮安對我還有心思,他之前捱打是因為毫無準備,如今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直接拽著後脖領將魏淮安從樓梯上給拽了下來,摔在地上:「芽兒也是你你的?如今是我的妾!」
魏淮安被蔣偕這一摔,只覺得渾都火辣辣地疼了起來,尤其是心口。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想到與我的夫妻分,想到我們共同度過的那幾年貧苦卻踏實的日子,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對魏淮安道:「錯了,我就改,我阿母多錢賣的,我十倍還給你,你把芽兒還給我,是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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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結髮的妻,是為了讓他能安心上京趕考,日日在田間勞作的妻,是被他阿母多次刁難卻依舊任勞任怨的妻。
我做過蔣偕的妾,他覺得這雖是恥辱,但他可以忍了,待我歸家後,我還可以是他的妻,他是這樣想的。
他覺得自己為了彌補我,已經很有誠意了。
他著樓上我坐著的方向道:「芽兒,回到我邊吧!以後你就是太太,比做蔣偕的賤妾不知道好上多倍!」
可是他忽略了蔣偕,也看輕了我。
蔣偕他最不缺的就是錢,聞言,蔣偕說:「你阿母當初將換十鬥粟米,我買時,花了五兩銀子,你就是給我百擔,萬兩銀,我也不換。」
魏淮安氣得咬牙切齒:「我可是朝廷命,都說民不與鬥,你可想清楚了?」
他在威脅蔣偕!
我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蔣偕再有錢也還是民,他要是因為害怕,真將我還給了魏淮安,可怎麼辦?
那魏家,我既離了,就不可能再回去。
我想一直跟著蔣偕,因為別人都我馮芽兒,只有他我馮珍。
意為珍之重之。
哪怕不是真心,有這個念頭也是好的。
08
我有些心急,快步下樓來到蔣偕邊,我求他:「爺,求您不要將我賣了,我不願回魏家,回魏家不如一頭撞死。」
蔣偕瞧我如此說,心下大定,原本繃的臉緩和了幾分,他手攬過我的肩,哄著我道:「放心,他帶不走你!」
見我點點頭,他對魏淮安冷笑道:「魏大人,你好大的威啊!怎麼,是打算以權人?迫我將珍兒還給你?那我也是不怕的,你可知我姑姑是誰?」
蔣偕來江南做生意後,從不以權人,但不代表他就沒背景。
他來自京城,蔣家是京中首富,他家好幾個親戚在朝為,再加上有姑姑做靠山。
一個小小的太子府右庶人,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魏淮安臉鐵青,他心知自己怕是遇到了茬,卻也不捨得就此放棄,唯有將我重新娶回去,他才能維護名聲免于被聖上責罰。
他道:「你不過虛張聲勢,你姑姑是誰,與我何幹。」
蔣偕為了保護我,自報家門:「我姑姑是宮裡的蔣貴妃,你在東宮做事,或許曾見過,我是唯一的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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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淮安立刻變了臉,嚇得雙手發。
如今中宮皇后薨世六年,這六年來,後宮一直是蔣貴妃說了算,就連太子也是蔣貴妃所出,說位同副後,一點也不誇張。
而聽說蔣貴妃很是寵娘家侄子,對他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的,每年除夕夜都要招侄子進宮一塊過年。
他如今得罪了蔣貴妃的侄子,仕途堪憂。
他不再威脅蔣偕,轉頭對我哀求道:「芽兒,我阿母糊塗,但我一直心中有你,將你賤賣並非我本意,你跟我回去,我保證以後一定不會再讓你半分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