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浸衫,心中的鬱結之氣也隨之消散。
我不需要哭鬧,不需要耗。
我只需要磨亮我的爪牙,等待一擊必殺的時刻。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拭我的長槍「驚鴻」,門房來報,說有一位自稱「扶柳」的姑娘求見。
來了。
我端坐于正廳之上,連茶都懶得換。
很快,一個著素白、面容清秀、腹部微微隆起的子,被下人領了進來。
一見我,便盈盈下拜,眼圈瞬間就紅了。
「扶柳……見過姐姐。」
聲音弱,帶著哭腔,彷彿了天大的委屈。
「文淵哥哥都與我說了,是扶柳的錯,不該奢求名分,惹得姐姐不快。扶柳今日前來,是特地給姐姐賠罪的。」
說著,便要跪下。
好一朵楚楚可憐的白蓮花。
「站住。」
我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扶柳的子一僵,怯生生地抬起頭看我。
「這裡是鎮國將軍府嫁的門楣,是聖上親賜牌匾的陸府正廳,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下跪的地方。你的膝蓋,不配沾這裡的地磚。」
扶柳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大概演練了無數遍如何以退為進,如何哭訴衷腸,如何讓我像個妒婦一樣失態。
卻沒料到,我本不接的招。
「姐姐……我……」
「別我姐姐。」我打斷,「我母親只生了我一個兒。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與我姐妹相稱?」
我的目,落在的肚子上。
「你腹中的,是個孽種。他父親,是個即將毀掉前程的蠢貨。而你,是個破壞朝廷命家庭、按律該被杖責的賤妾。」
「這就是你們一家三口的份,記清楚了。」
扶柳的開始發抖,不是裝的,是真的怕了。
眼中的我,應該是個養在深閨,只知風花雪月的婦人。
可此刻的我,眼神裡的殺氣,是在任何一個後宅子上都未曾見過的。
那是真正在沙場上見過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我……我只是心悅文淵哥哥,我們是真心相的!」終于丟擲了最後的說辭。
「真心?」我嗤笑一聲,「你們的真心,就建立在踐踏我的尊嚴和國法的威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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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告訴你,我的真心是什麼。」
我站起,一步步走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
「我的真心,就是看著你們這對狗男,敗名裂,一無所有。」
「滾。」
我只說了一個字。
扶柳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紅菱在一旁看得解氣無比:「小姐威武!」
我卻沒什麼覺。
跟這種貨浪費口舌,已經是有失份。
真正的戰場,不在這裡。
3
扶柳回去後,定然是添油加醋地對陸文淵哭訴了一番。
當天晚上,陸文淵怒氣衝衝地回了府。
他衝進我的院子,指著我的鼻子質問:「沈鳶!你為何要如此辱扶柳?懷著孕,你怎能如此惡毒!」
我正在看賬本,頭都未抬。
「我只是陳述了事實。若覺得是辱,那隻能證明,還有幾分廉恥之心。」
「你!」陸文淵氣得渾發抖,「你不可理喻!我算是看你了,你本沒有半點兒家的溫賢惠!」
我終于放下賬本,抬眼看他。
「溫賢惠?陸文淵,你娶我的時候,看中的是我父親的權勢,是我家的錢財。怎麼,如今你功名就了,倒嫌我沒有兒家的溫了?」
「你想要的溫鄉,扶柳不是已經給你了嗎?你還來我這裡做什麼?」
我的話,字字誅心,句句都撕開了他那層虛偽的麵皮。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最終只能拂袖而去。
「好,好!沈鳶,你給我等著!我定要讓你後悔!」
我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冰冷。
後悔的,只會是你。
從那日起,陸文淵便再未回過主宅,公然與扶柳住在了城南。
他甚至開始用職權,為扶柳的家人安排差事,用他做的俸祿和灰收,為扶柳購置大量的珠寶首飾。
他以為我被他冷落在後宅,會傷心,會妥協。
他錯了。
這正是我想要的。
他越是肆無忌憚,留下的把柄就越多。
我派出去的人,很快就送回了第一批證據。
一張張票據,一份份證詞。
陸文淵在城南購置宅院,花費三千兩白銀。這筆錢,是他揹著我,挪用了我名下一陪嫁莊子的年收。
他為扶柳的兄長,在京兆府謀了一個胥吏的差事,收了對方五百兩的「孝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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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京城最高檔的銷金窟「醉月樓」,一擲千金,只為博佳人一笑。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挪用妻子嫁妝,是為「德行有虧」。
為親屬謀取職位,收賄賂,是為「以權謀私」。
流連煙花之地,是為「聲狼藉」。
這些罪名,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一個文的仕途蒙上巨大的影。
我將所有證據分門別類,整理冊。
紅菱看著這些東西,咂舌道:「小姐,有了這些,咱們隨時可以去府衙告他!」
我搖了搖頭。
「府衙?格局小了。」
「陸文淵是天子門生,三品侍郎。這點小事,頂多是罰俸足,傷不了他的基。」
「我要的,是讓他永不翻。」
我提筆,開始寫一封信。
這封信,不是給大理寺,也不是給都察院。
是寫給宮裡的,當今聖上的親姑母,也是最疼我的長輩——寧安大長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