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公主殿下,因先帝時期的宮宴相識,總說我上有年輕時的影子,對我頗為照拂。
我父親鎮守北疆,聖上年時,也常來我家中,聽父親講戰事。聖上登基後,念我父功績,對沈家格外優容。
這層關係,才是我的王牌。
我從不輕易用。
但陸文淵,值得我用一次。
信中,我並未哭訴自己的委屈,而是以鎮國將軍之的份,陳述了陸文淵的種種不法行為,以及他「抬平妻、藐視國法」的狂悖之念。
我重點強調,此舉不僅是家事,更是對朝廷法度、對聖上恩寵、對將門榮耀的公然挑釁。
「家國一,夫為妻綱。然夫若不義,國法當先。臣沈鳶,懇請公主殿下,為國法計,為綱紀計,還臣一個公道。」
信寫好後,我用火漆封緘,蓋上了我沈家的私印。
「紅菱,將此信,親自送到大長公主府上。」
「是,小姐。」
網,已經撒下。
現在,只等收網了。
4
三日後,宮裡的旨意下來了。
不是什麼責罰,也不是什麼調解。
而是一道口諭,宣禮部侍郎陸文淵,及其妻沈氏,宮覲見。
傳旨的是皇後娘娘邊的大太監,李公公。
李公公對我態度和煦,對陸文淵卻是不冷不熱。
陸文淵顯然有些慌了。
他以為是我把事捅到了皇後那裡,但又覺得以我的子,只會告,不會走宮裡的門路。
他換上朝服,在銅鏡前整理了許久,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
臨出門前,他走到我邊,低了聲音。
「沈鳶,到了宮裡,你知道該怎麼說。夫妻一,陸家若是倒了,你也沒有好。」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威脅我。
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馬車行至宮門,我們換乘宮轎,一路被引至皇後的儀宮。
我心中瞭然。
此事,大長公主定是先與皇後通了氣。
皇後娘娘,出文臣之首的張閣老家,最是看重規矩統。
儀宮,氣氛莊嚴肅穆。
皇後娘娘端坐于主位,大長公主坐在下首。
我與陸文淵一同下跪行禮。
「平吧。」皇後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謝皇後娘娘。」
我們起後,分立兩側。
皇後目掃過陸文淵,淡淡開口:「陸侍郎,本宮聽聞,你效仿前朝陋習,納一平妻,與正室夫人不分高下,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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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淵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沒想到,皇後竟會如此直接。
他連忙躬道:「回娘娘,此事……此事乃是誤會。臣與夫人只是一些家宅口角,並非真有此意。」
他轉頭看我,眼中帶著祈求和警告。
我卻彷彿沒看見。
皇後冷笑一聲:「誤會?那本宮再問你,你私自在城南購置外宅,豢養外室,可有此事?」
「你挪用夫人嫁妝,中飽私囊,可有此事?」
「你以權謀私,為你那外室的兄長安排差事,可有此事?」
皇後每問一句,陸文淵的臉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已經面無人,雙發,幾乎站立不住。
「臣……臣……」他支支吾吾,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若無鐵證,皇後絕不會如此質問一個三品大員。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聲通報。
「聖上駕到——」
我心中一。
好戲,這才真正開場。
著明黃龍袍的皇帝趙恆,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神冷峻,目如電,直直地向陸文淵。
「皇後在審案?審的還是朕的探花郎?」
皇帝的聲音裡,帶著一冰冷的嘲諷。
陸文淵「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抖如篩糠。
「臣……臣陸文淵,叩見聖上!」
皇帝沒有理他,而是將目轉向我。
他的眼神,和了一瞬。
「沈家丫頭,你起來。在朕面前,鎮國將軍的兒,不必跪。」
「謝聖上。」我依言起,不卑不。
皇帝走到主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我呈遞上去的那些證據冊子,臉愈發沉。
「陸文淵。」
「臣在!」
「朕問你,三年前,是誰在殿試上點你為探花?」
「是……是聖上。」
「朕為何點你?因為你文章寫得錦繡,更因為,你是沈策將軍的婿!朕以為,將門虎,配青年才俊,是一段佳話!朕以為,你了沈家恩惠,會念在心,會善待他的兒!」
皇帝猛地一拍桌案,龍大怒。
「可你是怎麼做的?」
「你靠著沈家的錢財和人脈,平步青雲,轉過頭,就寵妾滅妻,要將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抬為平妻!與我大夏的將門之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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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沈家的臉面放在哪裡?把朕的臉面放在哪裡?把為國捐軀的沈將軍的忠魂,放在哪裡?!」
皇帝的怒吼,迴盪在整個儀宮。
陸文淵早已嚇得魂不附,一個勁地磕頭。
「臣知罪!臣罪該萬死!聖上饒命啊!」
我冷眼旁觀。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皇帝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而問我。
「沈鳶,此事,你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終于,到我了。
我上前一步,對著皇帝,深深一福。
「臣,不求其他。」
「只求,與陸文淵,和離。」
5
和離。
這兩個字,從我口中說出,平靜,卻又充滿了力量。
陸文淵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他大概以為,我鬧這麼大,無非是想讓他迴心轉意,想讓他趕走扶柳。
他從未想過,我會直接放棄他,放棄這段婚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