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夫人，府外有一個自稱陸文淵的人求見。」
我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不見。」
「可是……他說他有要事，是關于……關于從前的分。」門房有些為難。
我冷笑一聲。
「分？我與一個被聖上欽定為‘忘恩負義’的白，有什麼分可言？」
「告訴他，鎮國夫人府的門檻，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踏進來的。再不滾，就讓衛兵打出去。」
「是。」
門房領命而去。
紅菱在一旁解氣地說道：「小姐做得對！就該這樣對他！他還有臉來見您？」
我淡淡地說道：「他不是有臉，他是走投無路了。」
陸文淵這樣的人，最是自私。
他來找我，絕不是因為後悔，更不是因為。
而是因為，他發現離開了我，他就活不下去。
他想求我，看在往日的分上，接濟他，甚至幫他向聖上求。
他把我當什麼了？
可以隨意丟棄，又可以隨意撿回來的東西嗎？
我沈鳶，從不走回頭路。
又過了幾日，我乘車宮，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馬車行至半路，突然被人攔了下來。
衛兵一陣呵斥，我掀開車簾，看到了一個悉又陌生的影。
是陸文淵。
他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舊儒衫，頭髮散，面容憔悴，哪還有半分當初探花郎的風採。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撲了過來。
「沈鳶！鳶兒！」
衛兵的長戟，瞬間攔在了他的前。
「大膽狂徒！竟敢驚擾夫人車駕！」
陸文淵不顧鋒利的長戟，悽聲喊道：「鳶兒，是我！我是文淵啊！你見我一面，我有話對你說！」
我坐在車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有何事？」
我的聲音，冷漠得不帶一溫度。
他愣住了，隨即臉上出痛苦的神。
「鳶兒，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鬼迷心竅，不該聽信扶柳那個賤人的話！」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發誓，我這輩子一定好好對你！」
他開始痛哭流涕，懺悔自己的過錯。
只可惜，他的眼淚，在我看來，廉價又可笑。
「陸文淵。」我緩緩開口，「你錯的，不是聽信了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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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錯在，德不配位，卻野心滔天。」
我一針見，破了他所有虛偽的懺悔。
他不是我，也不是扶柳。
他的，只有權勢，只有他自己。
「你以為踩著我沈家的肩膀，就能一步登天。登天之後，便能一腳將梯子踢開。」
「你算錯了一步，陸文淵。」
「我沈鳶，既是你的梯子，也能是你的斷頭臺。」
我的話，讓他臉上最後一也褪盡。
他明白了。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挽回什麼。
我想要的，就是讓他從他自以為是的雲端，狠狠地摔下來。
摔得碎骨。
「鳶兒……」他還想說什麼。
我卻已經厭倦了。
「本夫人的閨名，也是你配的？」
我放下車簾，隔絕了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走吧。」
我對車伕淡淡地吩咐。
「是，夫人。」
馬車再次啟，平穩地向前駛去。
衛兵的長戟毫不留地將陸文淵推開，他狼狽地摔倒在地。
我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車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就像碾過一段早已腐朽的過去。
陸文淵，你我之間，早已塵歸塵，土歸土。
不，你連塵土都不配。
你只是我輝煌人生路上，被馬蹄踏過的一灘爛泥。
10
皇後娘娘的生辰，是為千秋節。
宮中大宴賓客，皇親國戚，文武百，凡有品階者，皆可赴宴。
作為新晉的一品鎮國夫人，我自然在邀之列。
我穿著宮裡特意賞賜的誥命禮服，硃紅的大袖衫，繡著金雲紋和華的翟鳥圖樣，頭戴一品夫人的九翟冠，珠翠環繞，華貴非凡。
當我走進宴會所在的昭殿時，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到了我的上。
有驚豔，有敬畏，有好奇。
「鎮國夫人到——」
侍的一聲高喊，讓在場的王公大臣和貴婦們，紛紛起向我頷首示意。
我從容地一一回禮，儀態萬方，不失將門之的風骨，更有一品誥命的尊榮。
我被安排在了最尊貴的席位之一，僅次于幾位公主和親王福晉。
大長公主朝我招了招手，讓我坐在邊。
「好孩子，這服，襯你。」欣地拍了拍我的手。
我笑了笑：「多謝公主殿下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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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開始，歌舞昇平。
我與大長公主低聲說著話，偶爾與前來敬酒的貴婦們寒暄幾句。
我沒有刻意去尋找，但眼角的餘，還是瞥到了角落裡那個卑微的影。
是陸文淵。
他竟然也在這裡。
他穿著一件不合的舊，混在一群最低階的員末席，形佝僂，面蠟黃，像個誤天宮的螻蟻。
我猜，他大概是求了某個親戚，才得以用隨從的份混了進來。
他來這裡做什麼？
是想尋找新的靠山？還是想遠遠地看著我，滿足他那病態的幻想？
都不重要了。
就在這時，皇後娘娘舉杯，眾人皆起祝酒。
祝酒完畢，皇後娘娘的目，卻似無意地掃過了全場，最終，落在了那個角落。
「咦？」輕聲開口，帶著一恰到好的疑。
「那位是何人？看著面生，卻又有些眼。」
所有人的目，都順著皇後的指向，看向了陸文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