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舉,頓時又將各方目吸引過來。
裴凌安也看向我。
他看著我抬眸朝裴青蕭微笑,目驀地一凝,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喃喃道:「不……不可能……」
他大概想到了我方才的話。
——「可我不認錯,也是裴氏的夫人啊。」
裴公的笑聲再次響起:
「趁此機會,也請諸位做個見證。昔年老夫為青蕭與沈氏玉素定下婚事,可惜我兒走失,為不折損兩家誼,老夫才改讓凌安與玉素定下婚約。如今青蕭既已歸來,婚約自然也要歸原主,待明年春日,我兒青蕭便與玉素婚,到時候還請諸位賞臉,喝一杯喜酒!」
其實我與裴凌安訂婚時,裴青蕭早就走失了。
但裴氏真正的掌權人是裴公,對錯與否,其餘人又何必敗興呢?
于是落耳中的,便只剩祝福之聲。
唯有裴凌安,呆立在原地,臉煞白。
15
我知道裴凌安會對我改嫁裴青蕭這件事不甘。
但我沒想到的是,第二日,他便來了沈府。
我本以為,此時此刻,他的注意力應該全部放在裴青蕭上才對。
跟著裴公城後,我便請裴公派人去青居觀將我娘接回來了,有裴氏的僕從親自護送,大伯父自然不敢阻攔。
但裴凌安這次沒能像往常一般,直我的院落。
昨夜大伯母也在場,只要親眼目睹裴公的言行,便知道兩個兒子在他心中究竟孰輕孰重。如今我是裴公親口承認的未來長媳,大伯母自然不敢放裴凌安直接來見我。
但裴凌安豈是那麼規矩守禮的人?
僕從慌地來尋我時。
半個花廳幾乎已經被裴凌安砸了。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攔我!一群捧高踩低的小人!從前像狗一樣朝著本郎君搖尾,如今裴青蕭那賤種一來,便改朝著他了!」
大伯母被嚇得花容失,沈玉池以為自己在裴凌安面前有幾分薄面,抖著上前勸阻,卻被一個裝著熱茶的茶壺砸在了頭上。
「滾!」
沈玉池怔了片刻,才捂著臉,撕心裂肺地哭起來,痛得幾乎在地上打滾。
大伯母愣住了,也不管裴凌安還在砸東西,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兒:「玉池!玉池!你怎麼了!你別嚇娘……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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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花廳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面。
「裴凌安,你發什麼瘋?」
饒是我與沈玉池不睦,也被的慘嚇了一跳,裴凌安卻看也沒看一眼,直直地朝我奔來:「沈玉素!你——」
我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幾個壯僕驀地圍上來,將我護在後。
「滾開!」裴凌安推搡他們。
見僕人紋不,他又看向我,張似乎就想斥責,但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我就想同你說幾句話。」
「就這樣說吧。」
裴凌安咬了咬牙,竟忍了下來:
「我不要你道歉了,玉素,你也不要為了氣我,嫁給裴青蕭。我娶你,我們下個月就婚好不好?東西我早就置備好了,要不是你非要為了簪子同我置氣,我們婚期都定下了!」
我自認算伶牙俐齒。
可此時,竟被他堵得說不出一句話。
世間……怎會有如此厚無恥之人!?
見我不語,裴凌安以為中了我的心思,神也平緩起來:「好了,讓他們讓開。我帶你去看看我為你準備的嫁,讓三十個繡娘繡了整整半年才繡好的,是你最喜歡的蘇繡……」
「裴凌安。」
我終于忍不住打斷了他:「我一向知你自負,但不曾想你竟厚至此——為了氣你,嫁給裴青蕭?你以為你有哪點比得上他?論出,他是嫡長,你是繼室子;論文採,他十九歲中舉,明年春闈也未必不能金榜題名;論,他更是比你強千萬倍。你究竟是憑何如此自信,覺得我會棄明珠撿魚目!?」
裴凌安的臉由青變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你什麼意思?你不是一向對我深義重……」
「深義重?除了你裴家子弟的份,請問你值得我多看一眼的地方是?」
「難道從前,你都是因為我是裴家子弟,所以才……」
裴凌安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臉煞白如紙:「不,不會的,你我,你是真心我啊玉素。你冒著大雪為我買栗子,為我學琵琶曲,學得手指頭都破了。還有那年冬狩,也是你最先找到我……你都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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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說話。
一道清亮的聲音在我後響起:
「你既然知道從前對你的付出,卻仍然不屑一顧,棄之如履,那你便更不值得、不配了。」
裴青蕭走到我前,將我虛虛擋在後。
我順勢抓住他的袖,本是打算做戲,但的錦緞落掌心,我心中忽然真的升起一奇異的安心。
裴凌安死死盯著我的手,忽然抬眸,擇人而噬的目刺向裴青蕭:
「那你以為沈玉素便是真心待你嗎!不過是因為你是裴家嫡長子罷了!我告訴你,見過你娘的畫像,必定是認出了你才如此!」
我的手驀地一。
裴青蕭側,輕輕握住我的手。
「那不是很好嗎?如果不是這個份,我怎麼配立于側。」
16
我沒想到裴青蕭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