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
秦蘭萱死死盯著我:「好!我走!我這就走!免得在這裡礙你的眼!」
說完,轉跑了出去。
母親著急要追,被門檻絆了一下,眼睜睜看著秦蘭萱不見了。
「娘的萱兒啊!你就這麼走了,你讓娘怎麼辦啊!你這是要娘的命啊!」
秦豫剛砍柴回來,就看見母親坐在地上哀嚎。
「娘,出什麼事了?」
母親見兒子回來了,指著我道:「都是這禍將萱兒走了!萱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與你這孽障甘休!」
聽見這話,秦豫心裡連日被著的脾一腦湧上來。
「秦久娘!你非要死我們全家才滿意嗎?是不是我們都死了,這院子裡的銅板就徹底是你一個人的了?」
我看這坐在一旁的,不發一言的祖母,生生按下心中的刺痛。
「有空在這裡指著我鼻子罵,不如快出去找找。天黑了,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弱子跑出去,你們猜,最大可能會遇上什麼?」
秦豫聽到我的話,臉變了變:「回來再跟你算賬!」
說罷,轉沖了出去。
我看了一眼哭鬧不休的母親,和一直沉默的祖母,嘆了口氣,也追了出來。
寒風如刀,秦豫看見我出來,怒火又燒了起來。
「秦久娘,你就是個喪門星!自從你回了國公府,家裡就沒一件好事!爹死了,家抄了,現在連萱兒也被你走了!你是不是非得看著我們家破人亡才甘心!」
「早知道有今天,當初爹娘就不該把你找回來!你就該死在外面!也省得現在來禍害我們!」
我腳下步子沒停,聲音在風裡有些飄忽。
「死,對窮人來說,是容易的。」
秦豫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接話。
我繼續說著,眼神掃過街道兩旁,不放過任何犄角。
「七歲那年冬天,阿婆病了,沒錢抓藥。我潛進湖裡挖藕,想換幾個銅板。水冷得像針扎,筋了,那時候,我差點就死了。」
「十歲,給鎮上週老爺家洗全家人的冬,上游忽然發大水,我來不及收,一件厚袍子被水沖走。」
「管事娘子說我耍,剋扣了所有工錢,還把我推倒在河灘石頭上,頭磕破了,糊了眼睛,了兩天,發著高燒,那時候,也差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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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看向前方黑暗中約出些許糜爛燈火的南街。
「可我都沒死。老天爺不收我,那我就要拼了命地活。像野草一樣,只要給點土,給點,我就能鉆出來。」
秦豫沉默了,腳步聲變得更加沉重。
進了最熱鬧的南街,秦豫像個無頭蒼蠅,看到個巷子就想往裡鉆。
逢人便焦急地比劃:「有沒有看到一個穿淺服,很漂亮的年輕姑娘?」
我沒理會他的慌,心裡早有計較。
徑直走向街上門面最大、燈籠最紅的百花樓。
門口站著個眼神明的公,攔住了我們:「幹什麼的?」
我堆起討好笑容,將上僅有的幾個銅錢塞進他手裡。
「大哥,跟您打聽個事兒。今晚樓裡,有沒有新來一位姑娘?長得很純,很好看。」
07
公將銅板塞到袖子裡,上下打量我們。
「喲,訊息靈通啊?是有個極品,媽媽剛弄來的,聽說還是個京城落難的小姐呢,子烈得很,正關在後頭小院裡調教呢。」
我心裡一沉,知道他說的調教是什麼意思。
這就和犯人的殺威棒一樣,來了這百花樓,不管服不服從,先得打一頓,兩天,殺一殺銳氣。
我死命拽住憤怒的秦豫,趁著人群攢,悄去了後院。
後院只有一個小房子的燈還亮著,鞭子帶著風聲下,秦蘭萱撕裂般的慘聲破空傳來。
聽到妹妹的慘聲,秦豫臉驟變,氣一下子沖上了頭,一腦沖上前踹開了門。
「萱兒!」
屋裡的秦蘭萱被固定在架子上,雙頰紅腫不堪。
幾鞭子下去,單薄的服也被撕裂開,有些地方甚至滲出了珠。
老鴇正坐在當中的椅子上,端著茶盞,好似在慢悠悠地欣賞一場大戲。
「放開我妹妹!」
秦豫想沖上前,卻被兩個大漢輕鬆按住。
他還想反抗,其中一個大漢一拳砸在他肚子上,他頓時痛得彎下腰,悶哼出聲。
老鴇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秦豫面前,用團扇抬起他的下,眼睛一亮。
「喲,剛收了個絕丫頭,這會兒又來了個俊俏相公,好一齣英雄救。」
秦豫赤紅著眼睛吼道:「放開我妹妹,你們這群目無王法的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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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法?」老鴇掩面輕笑。
「在這兒,媽媽我就是王法!你想帶走?行啊,拿出三百兩銀子,人你立刻帶走!」
秦蘭萱哭得更兇了:「哥,快救我!萱兒害怕!」
秦豫被按得掙扎不得,聽著妹妹的哭聲,急怒攻心。
「你們知道我是什麼人嗎?我是秦國公府的世子!我爹是秦國公!你們敢我們兄妹一汗,我爹定要你們這百花樓灰飛煙滅!」
這話一齣,那老鴇先是一愣,連帶著院子裡的打手和婆子們也鬨笑起來。
「哎喲喂,我的俊相公誒!」
「京城裡的秦國公,早幾個月前就在午門被頭啦!就算你真是世子,那也是以前,落的凰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