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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楊建國,六十五歲,退休工人。

每天早上四點,我和老伴兒桂芳準時起床。開火煎蛋,我灌腸切片。

我們的小吃車就停在江城理工大學西側門外的梧桐樹下,賣一種我們自創的小吃——「腸包蛋」。

聽起來簡單,就是一腸,對半切開但不切斷,在鐵板上煎得焦香,然後打上一整顆蛋,讓蛋包裹住腸,等蛋凝固了再翻面,撒上孜然和辣椒麵。最後裝進紙袋,熱騰騰地遞出去。

關鍵在價格:三塊錢。

「爸,媽,你們這價定太低了。」兒在電話裡說,「現在一碗豆漿都要兩塊五了!」

桂芳握著電話,笑得有些侷促:「學生們都沒什麼錢……三塊錢能吃飽,多好。」

我蹲在門口菸,沒說話。退休金加起來一個月四千出頭,兒在省城還著房貸,外孫馬上要上兒園。我們想幫襯點,又不想開口要錢。

開這個小攤,是我們琢磨了三個月的結果。

本錢是攢了一輩子的兩萬塊積蓄,小吃車是二手市場淘的,爐子、鐵板、調料罐都是一個個挑回來的。

桂芳甚至專門去辦了健康證——說,讓學生吃得放心,心裡才踏實。

三塊錢,是我們反覆算過的。

本八,一顆蛋六,紙袋、竹籤、煤氣、調料加起來差不多五。算下來,一個腸包蛋能賺一塊一。

如果一天賣一百個,就能賺一百多塊,一個月下來,加上退休金,能存下不

「老楊,你真想好了?」鄰居老周在樓道裡到我,「起早貪黑的,賺這幾個辛苦錢。」

我遞了菸給他:「總比在家閒著強。」

「你呀,就是倔。」老周搖搖頭,「這年頭,誰還像你們這麼實誠?」

實誠。這個詞,我這輩子聽得太多了。

在廠裡幹了一輩子鉗工,帶過的徒弟都說我太較真。螺要擰三圈半,就是三圈半,多半圈都要返工。

因為這個,我沒得罪人,也沒評上過一次先進。可機床從來沒出過事,我組裝的零件也從沒返過廠。

桂芳在紡織廠幹了三十多年,眼睛就是尺,布料有一跳線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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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崗來的時候,是第一批被「最佳化」的,廠領導說「效率太低」。

兩個「效率太低」的人,組了一個家。

現在,我們只是想用最笨的辦法,掙點乾淨錢。

「明天就出攤了。」晚上睡覺前,桂芳輕聲說,「我有點張。」

我拍拍的手:「怕啥,咱們的東西實在。」

「萬一……沒人買呢?」

「那就自己吃。」我笑了,「你還嫌我吃得多?」

也笑了,眼角皺紋堆在一起。

凌晨三點五十分,鬧鐘響了。

江城還在沉睡,我們的小屋已經亮起燈。桂芳係上洗得發白的圍,我開始熱車。那輛三小吃車,被我們得鋥亮。

四點二十分,我們推車出門。車碾過空曠的街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桂芳坐在車鬥裡,用手護著裝蛋的籃子——怕顛碎了。

到地方時,天還是黑的。西側門外的梧桐樹下,已經有兩三家攤子亮起了燈。賣手抓餅的老闆娘看了我們一眼,沒打招呼。

我把車停好,支起遮棚,掛上那塊手寫的牌子:「腸包蛋,3元/個」。

字是桂芳寫的,工工整整。

五點,第一爐腸包蛋在鐵板上發出滋啦聲,香氣飄出去很遠。

2五點四十分,天開始泛白。

幾個晨跑的學生路過,朝我們這邊看了看,但沒有停留。桂芳把煎好的腸包蛋一個個碼在保溫箱裡,時不時抬頭看路口。

的手在圍了又

六點過五分,第一個學生走了過來。是個戴眼鏡的男生,揹著書包,看樣子是去圖書館佔座的。

「阿姨,這個……怎麼賣?」他指著牌子。

「三塊錢一個。」桂芳趕說,「熱乎的,剛煎好的。」

男生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三個幣:「那來一個吧。」

桂芳手忙腳地開啟保溫箱,拿出一個,用紙袋裝好遞過去。男生接過,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好吃嗎?」桂芳張地問。

「嗯!」男生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蛋很香……腸也脆。」

他又掏錢:「能再要一個嗎?給我室友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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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當然能!」桂芳高興極了,轉頭看我,「老楊,再熱兩個!」

那天早上,我們賣了二十七個腸包蛋。

收攤時,桂芳數著皺的紙幣和幣,一張張捋平,疊得整整齊齊。八十一塊錢,除去本,我們賺了不到三十塊。

「累嗎?」我問。

「不累。」眼睛亮晶晶的,「真有人喜歡咱們做的東西。」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生意慢慢有了起

學生們口耳相傳,說西側門有個新攤子,三塊錢能吃到一整顆煎蛋和一腸,阿姨煎的蛋總是特別圓,爺爺撒調料的手從來不抖。

我們開始有了回頭客。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小李,幾乎每天都來,每次都要兩個。

後來了,他告訴我們,他是農村考出來的,每個月生活費只有八百塊。

「阿姨,您這兒三塊錢能吃飽,我一天早飯錢就省下來了。」他說得很坦然,「能多買兩本書。」

桂芳聽了,那天給他的腸包蛋裡,多放了半腸。

小李發現了,要把錢補上,桂芳死活不肯:「你正長呢,多吃點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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