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被親媽賣給人販子那天,我閉上準備驚的。
上一世,我哭喊求救,換來的是長達十年的折磨。
抑鬱跳前,我曾崩潰問。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扭曲的臉上滿是怨恨。
「為什麼?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要不你這小狐狸勾引言舟,他怎麼會不我了呢?!」
聽見的話,我臉上的鼻涕眼淚都僵住了。
許言舟,是我父親。
下一秒,我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原來我十三年的苦難,竟是如此荒唐的理由。
我仰,從天台一躍而下。
重活一世,我笑著鑽進了人販子的車。
因我臉上的燒傷,賣不掉,人販子準備把我活埋。
是一對殘障的夫妻救了我。
1
上一世,從天台一躍而下,最後看見的是林聽雪含笑的眼。
沒想到,再次睜眼,竟回到了被親媽林聽雪賣掉的那天。
人販子把我抱在懷裡,正急匆匆地跑向馬路對面。
對面昏暗的小巷裡一輛麵包車正等著他。
上一世,我喝了林聽雪遞給我的牛。
那是三年來第一次給我東西,還對我笑得那麼溫。我欣喜若狂,以為媽媽終于我了。
許是迷藥下得不夠,我中途醒了。
看見陌生的男人,我嚇得哇哇大哭,不停地喊著「媽媽」。
路人的目立刻聚焦過來。
人販子立刻賠著笑哄我:「寶寶不哭,媽媽在家等我們呢。我們過個馬路就到了。」
隨即低下頭,用惡毒的眼神剜著我,聲音從牙裡出來:「小兔崽子,再哭就掐死你!」
我被他嚇得直打嗝,癟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再不敢哭出聲。
穿過斑馬線時,他躲避警的眼神,往人群裡躲。
我目瞥見警叔叔,立馬大哭引起他們的注意。
最後我送回家,被林聽雪打了一頓。
「你為什麼要?你為什麼不跟著人販子走?啊?啊?!」
這一世,我就如所願吧。
我輕輕側過頭,眼睛虛起一條,果然看見正指揮的警叔叔。
我立馬閉上眼睛,心裡說了一句。
「謝謝!」
前世被林聽雪拖著了,我連一句道謝,都沒能說出口。
2
人販子把我塞進車裡,駕駛座上的男人隨口問:「老張,這趟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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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細看。」
老張嘟囔著,順手扯下我臉上的口罩。
車瞬間安靜。
隨即,兩道氣聲同時響起:「我的媽呀!」
我以為我不會在意了,可心臟還是傳來一疼痛。
如果老張早看到我的臉,他肯定死活不會接手。
下意識想抬手遮擋,卻想起自己正「昏迷」,只能生生忍住。
一濃重的悲涼漫上心頭,將我淹沒。
我永遠記得一歲那年,林聽雪如何笑著引我搖搖晃晃地走向廚房,走向那壺滾燙的開水。
我在ICU裡三進三出。
聽說,我的母親林聽雪哭到昏厥,醒來更是守在icu外,滴水未進,任誰勸都只是搖頭。
所有人都說:「不是你的錯,你要保重自己。」
而我的父親許言舟,更是心疼地將摟,聲音裡滿是懊悔:「聽雪,看到你這樣,我後悔了。如果早知道會給你帶來這麼大的痛苦,我當初絕不會堅持要生下。都是我的錯。」
後來我僥倖活下來,全八燙傷,右臉盡毀。
撲到我上,哭得肝腸寸斷,卻在我耳邊用最溫的聲音說:
「敢說是我讓你進廚房的,我就把你扔了。」
現在想來只覺得可笑。
那時的我,本還不會說話。
3
「媽的,那賤人坑老子!」
老張罵了一句,氣沖沖拉開車門提著要我下去。
「老張!你瘋了?」
駕駛座的老李一把拽住他,「砰」地關上門,兩隻眼睛瞪著他。
「咱們是幹什麼的?人人得而誅之!你上去自投羅網?」
「那你說咋整!」老張把我往座位上一撂,煩躁地點了菸,「三千塊啊!本想著這趟掙了錢,帶兒子去趟遊樂園……這下全砸手裡了!」
煙霧在車裡瀰漫。
老李嘆了口氣:「扔了吧,這種貨,賣不出價了。」
「不行!」老張猛地嘬了一口煙,「萬一……有哪個地方就好這一口呢?」
「老張!」老李一把打掉他手裡的煙,憤怒地指著他,打斷了他,「我們不是好人,可也不能為了錢就幹那種生孩子沒屁眼的事!」
車子在山林裡急駛。
車裡,其他孩子陸續醒了,哭鬧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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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沉默地在角落。
「都他媽別哭了!」坐在副駕駛的老張猛地一拍座椅,轉過面目猙獰地嚇唬道,「再哭,把你們全扔下去喂狼!」
話音未落,黑黢黢的夜裡竟真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
哭聲,戛然而止。
4
車子在山路拋錨了,我知道這是我唯一機會。
我立刻搖醒車裡所有孩子,低聲音:「我去引開一個人,你們能跑就跑!害怕就先躲起來,天一亮就去找警察!」
說完,我從車窗翻出,故意踢響石子。
正在修車的老李沒,老張罵罵咧咧地追了上來:「小兔崽子,看老子不打斷你的!」
我拼命地跑,樹枝刮在臉上生疼。為了給他們多爭取一點時間,我繞了一圈又一圈。
被抓到時,老張一掌扇得我頭暈目眩,臉頰瞬間腫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