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邊，只了兩個孩子。老張站在我們面前，臉平靜，渾的氣勢卻在暴怒的邊緣。
「誰出的主意？說出來，我就送他回家。」
孩子們面面相覷。
「真的嗎？」一個男孩小聲問。
「當然，」老張咧一笑，「一個，也不礙事。」
我旁那個穿著補丁服的孩猛地蹙眉：「別信他！人販子的話怎麼能……」
話未說完，老張一腳踹來！我下意識撲過去想護住，兩人一同被踹出好幾米遠。
「聒噪！」老張轉，繼續問，「想好了嗎？」
最終，那個問話的男孩抖著指向我：「是……是。」
老張一把將我提起，冷笑：「呵，害老子虧了三千，還沒跟你算賬，你倒先當起英雄了？」
他把我摔在地上，腳狠狠踩上我的膝蓋。
我咬牙關，不讓自己出聲。
「有骨氣是吧？」
他提起腳，重重落下。
「咔嚓！」
劇痛讓我眼前一白，控制不住地蜷著慘出聲。
「都看清楚了！」老張的聲音在山夜裡冷得刺骨，「以後誰再敢跑，這就是下場！」
5
車子在夜裡繼續前進。
車上的孩子越來越，最後只剩下我和那個補丁孩，二丫。
之所以被剩下，是因為買家想拉下車時，回頭就咬了那男人一口，還踢了人一腳。
「謝謝你那時擋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靠近我，聲音很輕，「不然我可能就被踢死了。我二丫，你什麼名字？」
我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漆黑山影，語氣漫不經心：「我不是想救你，只是……」
只是不想活了。
我不知道為何重生，也一點不想再來這人世一趟。
太累了。
見我沉默，便自顧自地低聲傾訴起來。說，從來沒人對那麼好過。
是家裡的老二，上面有姐姐，下面有一對龍胎弟妹。姐姐、妹妹和弟弟都有正經名字，只有，隨便被作「二丫」。
這次，是媽親手把塞給人販子的。
我側過頭看。臉上沒什麼表，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你傷心嗎？」我突然問。
眼睛倏地亮了：「你終于肯和我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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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傷心嗎？」我重復道。
「不傷心。」回答得很快，聲音斬釘截鐵，「他們不我，我也不他們了。」
可就在說這話的時候，我看見一大顆眼淚毫無徵兆地從眼眶裡滾落，重重砸在的襟上。
慌忙手掉，倔強地重復著：「不傷心，有什麼好傷心的。」
6
老張和老李見我們始終賣不掉，怒火全傾瀉在我和二丫上。
每次，二丫都毫不猶豫地把我護在，用瘦小的脊背擋住大部分拳腳。
又一次毒打後，我積的緒終于發。我猛地推開，指著自己猙獰的右臉，朝嘶吼：
「看見了嗎？這是我親媽幹的！我擋在你前面不是想救你，是我自己想死！我活夠了，這世上沒什麼值得我留的！你能不能別再多管閒事，讓他們打死我算了！」
二丫被我這副樣子嚇住了，了，卻發不出聲音。
才比我大一歲而已。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我垂著頭，心被愧疚不已。前世死時我都十三歲了，都是一個大人了，還是控制不住脾氣，對發火。
我正想開口道歉，卻看見正低著頭，眼睛盯著每一塊石頭，拿起搖搖頭，又放下。
我走過去，下一幕，讓我瞳孔放大，衝了過去。
7
「不要！」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搶下手裡帶的石子，聲音都在發：「二丫，你瘋了？！」
看著我，臉上鮮淋漓，卻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我不知道該怎麼勸你，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現在我們都一樣了，可以一起活下去嗎？」
鮮不斷從臉頰的傷口湧出。我慌忙咬碎自己的純棉，手忙腳地為按止。
「別說話！我去求他們送你去醫院！」
我剛要轉，就被死死拉住：「別去！他們不會管的……」
「無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
果然，老張聽完我的哀求，抬腳就踹了過來。我早有準備地順勢一滾，卸掉了大半力道。
「媽的，死了乾淨！別來煩老子！」
二丫衝過來扶起我，急得眼淚直掉：「你沒事吧？都說了你別去！」
我看著焦急的臉，出了重生以來的第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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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我們相互攙扶著轉。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了老張講電話的聲音，語氣是我們從未聽過的溫：
「兒子，想爸爸沒有？」
「乖，等爸爸這趟忙完，就帶你去遊樂園。」
「很快，很快就回去了。在家要聽媽媽的話。」
8
我們被活埋了。
再沒有人願意買我們。
一個毀了容，有痴傻，一個毀容又瘸了。
二丫因傷口潰爛發了高燒，燒壞了腦子，變得痴痴傻傻。
我抱著，泥土劈頭蓋臉地落下來，耳朵裡，裡，眼睛上……
「睡吧，睡吧，我親的晨曦……」
我輕輕拍著的背，哼著不調的曲子。這是高燒糊塗時，纏著我給取的新名字。
晨曦，來世，你一定要去一個充滿的家庭。
懷裡的呼吸漸漸微弱，我自己的意識也開始渙散，肺裡的空氣一被乾。
這一次，大概真的結束了吧……
可惜。
9
我再次醒來，是在一個破舊卻無比溫馨的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