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放榜,我考上了縣重點高中。
晨曦竟也以育特長生的份,和我一同拿到了錄取通知書。
我從來不知道晨曦能那麼好。
直到初一那次能測試,育老師驚喜地發現,這個反應總慢半拍的姑娘,跑起來像風一樣。
為了陪伴我們,爸爸用做視頻攢下的錢,在縣城買下了一個小家。
昭正好,前路明。
13
一晃又是三年。
我埋首于大學聯考的題海,而晨曦,憑著能跑過命運的雙,踏進了國家隊。
送別那天,在月臺,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你一定要來京市找我!一定!」
我著的頭髮,一遍遍應著:「好,我一定會去。」
看著消失在閘機口的背影,一熱流湧上眼眶。
我心裡一直藏著一份深深的愧疚。晨曦當初是為了安我,才毀容並燒壞了腦子。我曾發誓要照顧一世,但更盼的,是能擁有屬于自己的、芒萬丈的人生。
現在,憑著自己的努力,跑進了國家隊。這份喜悅,比我自己考上任何大學,都更讓我由衷地開心。
送走的那晚,我夢見了前世的晨曦。
夢裡的,被賣到第一戶人家。起初尚得溫飽,直到養母生下自己的孩子,便了礙眼的東西。
挨凍已是尋常,更可怕的是養父那雙在上遊移的手,和養母刻意的視而不見。
跑過。可那裡山連著山,怎麼也找不到出口。一旦有人失蹤,全村人會舉著火把,像圍獵一樣將抓回。
前世,在十八歲那年,用一場決絕的投毒,讓整個村莊為陪了葬。
事後,安靜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尸臭了,才被鄰村人發現。畢竟,那村子造的孽,早讓周圍人避之不及。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被冷汗浸,心臟狂跳不止。
窗外,昭初升,一片明。
我深吸一口氣,幸好,幸好。
14
我以全市狀元的份,在志願表上填下了北京大學醫學部。
鼠點選「確認」的瞬間,我下意識地上右臉。那片自一歲起就伴隨我的、凹凸不平的燙痕。
這創傷,本不該如此猙獰。
是林聽雪,一次次在醫生建議手時,聲淚俱下地阻攔:「書漾還小,做手太危險了,我捨不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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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許言舟,永遠在一旁扮演著深的附和者。
誰見了,都會誇他妻。
親戚朋友都勸他:「言舟,你不能什麼都聽的。」「小許,孩子現在做手,以後才不會自卑啊!」
許言舟則一臉無奈地對眾人嘆息:「我知道,可聽雪是孩子媽媽,也是心疼孩子,我勸過了。可……」
他言又止的樣子,親戚朋友都搖搖頭,轉過指責林聽雪。
「你這個做媽的怎麼回事?孩子現在做手是最好的。」
「你再心疼孩子,也要為未來考慮啊!」
林聽雪左耳進右耳出,就是不聽。
後來,我才意識到,許言舟越是表現的「」我,都是在為林聽雪的瘋魔添柴加火。
他置事外,而所有的怨恨、嫉妒與不甘,都傾瀉在我上。
那十三年的地獄,許言舟的「功勞」,與林聽雪不相上下。
無論前世今生,這半張臉的燙傷所招致的異樣目從未停止。
被救下後,我常常看著晨曦臉上那道為我劃出的深痕出神。學醫的種子,在那一刻便已埋下。
後來,當為運員,網路上的惡意撲面而來,「醜八怪」、「全家壞事做盡遭了報應」的詛咒如影隨形。
我希有朝一日,能親手修復臉上這道因我而生的傷痕。這了我的執念。
我平靜地提了志願。
網頁關閉前,一條熱搜躍眼簾:#許氏集團許言舟被其妻子酒店捉現場#
我面無表地合上電腦,心沒有一波瀾。
15
沒想到,最不想見的人,會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撞我的新生。
大學報到那天,在校門口被人猛地拉住,一聲「姐姐」在後響起。
我轉過,看著眼前這個與我有相同脈的年,語氣疏離:「同學,你認錯人了。」
他眼裡的瞬間黯淡下去,泛起點點淚,低聲道歉:「對不起,是我眼花了。」
爸媽投來疑的目。
我立刻換上輕鬆的笑容,自然地挽住他們的胳膊:「他認錯人啦!爸媽,我們快走吧,等下不是還要參觀校園嗎?」
「對對,快走快走。」
我拉著他們有說有笑地離開。
爸媽不放心我住宿捨,特意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由媽媽親自照顧我的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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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後,我們一起去看了晨曦。
訓練基地門口,晨曦像只小鳥一樣飛撲過來,抱住我:
「姐姐!你終于來了,我想你想得都快得相思病了!」
我笑著輕敲的額頭:「傻丫頭,‘相思病’可不是這麼用的。」
「哎呀,爸爸媽媽你看,姐姐欺負我!」轉就扎進爸媽懷裡撒。
「好好好,爸爸媽媽幫你打。」他們笑著,象徵地在我肩上輕拍了一下。
我立刻捂住肩膀,做出誇張的痛苦表:「哎呀,好疼啊!」
晨曦被我逗得咯咯直笑。
16
我的軍訓開始了。
可許嘉禮總是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