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怎麼了?”
“你死了嗎?”
卯卯爬到床上,乎乎的小臉湊過去,關心地著他的耳朵問:“哥哥,你不想吃巧克力嗎?”
“卯卯,你自己吃吧。”樓鴻漸有氣無力地說:“我沒有胃口。”
卯卯更擔心了。
竟然連飯也吃不下,這得是多大的事哇!
憂心忡忡地問:“哥哥,你生病了嗎?”
卯卯只有在生病的時候才吃不下東西。
“我沒有。”樓鴻漸說。
卯卯:“可我好幾天沒有見到你了。”
等卯卯坐膩小汽車,樓鴻漸也蔫了。
他學著自己的四弟一樣閉門不出,不去歌舞廳,不去看戲,也不再打理自己的儀容儀表,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趿拉著拖鞋在家裡遊。
樓鴻漸深深嘆出一口氣。
“丟人。”
他自我批評:“實在是太丟人了。”
“那兩個騙子雖然被大哥理了,可之前大家都知道我在和那個假馮公子來往。”怪他太過高調,還將馮公子介紹給了自己的一些朋友。
“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差點被騙了!”
樓鴻漸失魂落魄:“卯卯,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
“不會呀。”卯卯搖頭:“哥哥厲害!”
“哪裡厲害?”
“哥哥長得高,手長長。”
“……”
“哥哥一頓吃兩碗飯。”
“……”
樓鴻漸捂住的:“好了,別說了。”
卯卯還要說,把他的大手拉下來:“哥哥還會畫畫。”
“畫畫算什麼本事。”
“可是,你把卯卯畫出來啦。”卯卯睜大眼睛,一臉認真地說:“一模一樣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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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是之前樓鴻漸給畫的畫像。
畫好之後,就用畫框裝裱好掛在牆上,家裡的每一個人都看過。
畫上的卯卯和真的卯卯一模一樣,天真可,穿著白的洋,像西方傳說裡的小天使。
“阿孃不會畫畫,其他哥哥也不會畫畫。”卯卯一臉孺慕地看著他,烏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崇拜:“只有三哥哥會畫畫。”
樓鴻漸得意哼道:“那是,我可是藝係的高材生。”
別的不說。
在藝鑑賞與創作這方面,全家人加起來都比不過一個他。
他頓時來了興致,從床上一躍而起,拉開沉重的窗簾,使照進來。
與他房間相連的套間裡,料工散落在地上,裝裱好的畫作堆疊靠放在牆邊,旁邊還擺放著幾個畫架,上面有幾幅未完的作品。
樓鴻漸還翻箱倒櫃找出幾個獎盃,上面刻著卯卯不認識的外文,是他歸國時漂洋過海帶回來的。
如他所說,他可是個高材生。
“……但這沒有什麼用。”樓鴻漸失落地垂下頭:“大哥在軍政,是爸爸的得力幫手,二哥當醫生,每天都在救人,我沒阿綏聰明,什麼忙也幫不上。”
這個世道太。
藝也不可以當飯吃。
許多人連飯也吃不飽,自然也沒有欣賞藝的眼。
但卯卯很欣賞。
小心翼翼地著畫布上乾涸的料,稚的小手著上面的筆,好像能同他的心,的小手輕輕過他的心靈。
發出輕輕的嘆:“好漂亮呀……”
樓鴻漸笑了:“你這麼小,能看懂嗎?”
“卯卯知道。”卯卯開心地說:“哥哥是大畫家!”
“是嘛。”
“卯卯喜歡哥哥的畫,會、會發!”
樓鴻漸被他逗樂:“什麼會發,我這是畫,又不是電燈泡。”
“不是電燈泡,是……是太!”卯卯的小手劃了一個大圈,小臉一臉認真:“太——那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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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稚語,越說越離譜。
但樓鴻漸卻被哄開心。
一個藝家,遇到能夠欣賞自己並且滿口誇讚的觀眾,怎麼能不高興呢?
他抱起妹妹,去蹭的頭髮,臉頰,還有乎乎的小手:“卯卯喜歡哥哥的畫?那你以後當哥哥的小繆斯,好不好?”
卯卯又歪了歪腦袋:“慕斯?”
前兩天,樓鴻漸帶在西餐廳吃到慕斯蛋糕。
“好吃噠!”高興:“卯卯好吃!”
“是繆斯,不是慕斯。”樓鴻漸桃花眼笑彎起來:“也行……以後我就賣畫,賣畫掙錢了,給卯卯買慕斯蛋糕。”
“哥哥也吃。”
“哎呀,我們卯卯真好!”
樓鴻漸又去給法蘭西的面吻,嘬了一大口像布丁一樣的。
“卯卯——”
“三哥——”
窗外傳來樓燕綏的呼喊聲。
兩人探出頭,就見樓燕綏的椅停在樓下草坪,見到他們,樓燕綏舉起手中的棋盤,示意道:“三哥,來陪我下棋。”
“找我?”樓鴻漸嘀咕:“我又下不過你。”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老老實實換下上的睡袍,下去找弟弟下棋。
一局下來,果然在棋盤上被殺了個片甲不留。
樓燕綏慢慢撿起棋子:“三哥,你這麼笨,被騙也是有可原的。”
樓鴻漸:“……我是你哥,你放尊重點。”
樓燕綏:“與其在外面被騙,我看,你不如去學校做個老師。”
“做老師?那我未免太屈才!”
樓鴻漸想了想,說:“阿綏,借我點錢。”
樓燕綏:“……”
對上弟弟充滿懷疑的目,樓鴻漸趕補充:“這回,我真的是做正經事。”
“……”
坐在旁邊的卯卯著急:“哥哥,我借你!”
“……”
樓鴻漸:“……夠了,你別喊媽啊!”
第22章 樓老夫人駕到
接下來幾天,樓鴻漸又開始早出晚歸。
他沒去歌舞廳,也沒去任何玩樂場所,開著自己的敞篷小汽車在海城裡轉。據他說,他在一個好地方。
他還將自己的畫作全都整理出來,不但如此,一有空,他就坐在畫架前開始創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