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林濤瞧著他問,我也眼地看著,「讓你請客還是怎麼?」
「不是,就是老喊我陪一起去吃飯,我沒答應,就說我對一點都不好。」陸憲嘆了口氣,倒是沒什麼憾的樣子。
就這?我腹誹。
「就這?」林濤說。
「對啊,」陸憲點了點頭,「是不是太怪了?」
「?」你才怪吧。我邊往裡送飯邊想著。
「你才怪吧?」 林濤眼珠都快掉出來了,「就喊你陪一起去吃飯,又不是割你的吃,你幹嗎不答應啊?」
「午飯時間就那麼點,我去陪吃了蘇安寐咋辦?」陸憲沒什麼猶豫。
我裡的那口飯頓時噴了出來。
「噢~~~~」林濤反應倒是快得很,立馬就衝著我倆眉弄眼的,「早說嘛~~~~你對我們安寐這麼好,陪我們雯雯吃頓飯都不行,人家能不說你對不夠好嗎。」
啊,聽多了,我他媽竟然免疫了,竟然沒有當初一拳打死他的衝了。
「那能一樣嗎,林雯雯怎麼跟蘇安寐比?」陸憲笑罵了一句,「什麼你們的,好好說話。」
「別扯我啊,跟我沒關係。」我啞著嗓子,覺火都燒穿了嚨。
「吼~~」林濤笑得邪惡,「你倆在一起得了。」
「滾!」我的聲音和陸憲的重疊在一起。
陸憲很大方地笑著,我板著張臉,赤紅的耳尖被碎髮蓋住了。
陸憲和林雯雯就這麼黃了。
我卑鄙地鬆了口氣,繃了許久的神經突然放鬆了。
好像一下子,我又不需要再和陸憲保持距離,又可以心安理得地和陸憲走得很近。
我知道這樣無恥,以朋友的名義,揣著自己的私心。
但是請原諒我吧,讓我再喜歡他久一點,趁現在他還沒有喜歡別人,站在他邊的人還是我。
等到他真正喜歡上別人的那一天,我會放下的,無論多麼難割捨,我都會放下。
所以,就讓我現在自私一點吧。
很快,我們的高中也要結束了。
高三的時候,整個一中的高三都瀰漫著抑匆忙的氛圍,從起床鈴聲響起的那一刻起就是戰場。
下課鈴聲響起後,AB 班的走廊上沒有了打鬧聲,趁著這十分鐘每個人都躺在課桌上養蓄銳,只求在待會上課後能打起神,將老師講的每一個知識點都嚼碎了吞進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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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學期的時候公佈了保送名單,A 班開始出現空掉的座位,提前在這戰場宣告了勝利。
我和陸憲見面都了許多,以陸憲現在為了穩在 B 班的定力,已經不需要我像初中的時候那樣抓著他學習了。
我們都在鉚足了勁利用最後的那一點時間。
陸憲也問過我:「為什麼你績那麼好了還那麼拼?」
「我家裡三個孩子,我是老大,我一定要拼。」我是這麼回答的,好像有些牛頭不對馬,但我知道陸憲一定會懂。
我的名字蘇安寐。
安寐,就是因為媽媽懷上我以後失了業也遭了罪,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我的名字,是我還在肚子裡的時候,爸爸這個不善言語的老實人在表達對媽媽的,在生下龍胎的蘇安然和蘇安靜以後,爸爸更捨不得讓經歷過難產傷了的媽媽出去乾重活了。
一家五口的重擔就這麼在老爸一個人的肩膀上,得五十多歲的他已經駝了背。
我得拼。
「那你呢?」我問陸憲。
「肯定是為了不要離你太遠啊。」陸憲就是這樣,直白得要人命。
時間轉瞬而逝,高考到來的時候,我都沒有從高強度的寫卷子背卷子中走出來,以至于我都忘了張。
直到最後考試結束,請考生停止答題,我放下筆的那一刻才反應過來,我的高中就這麼結束了。
我和陸憲都考得很不錯,陸憲每次都是大考的時候超常發揮,總是能給大家不驚喜。
家鄉裡的那條巷子已經傳開了,今年我們衚衕出了兩個重本的大學生,早早就掛上了橫幅。我家門前的梅子樹甚至都看不見六月裡結的果,只瞧得見滿樹的紅燈籠。
興壞了的雙方爸媽,乾脆兩家人合起夥來一同在巷子裡辦了慶功宴。兩家的親戚鄰居,再加上我和陸憲在高中或初中的同學朋友,坐滿了半邊巷子,滿是喜悅的道賀。
鞭炮聲,唱曲兒聲,我爸尤為興的敬酒聲。
我和陸憲就站在這場盛宴的中心,看著高朋滿座,喜不自勝。
有些路過巷子的人不明所以:「今天是哪家結婚嗎?」
「哪兒啊!是咱巷子出了兩個高才生!風風辦升學宴呢!」
太熱鬧了,倒像是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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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自己和陸憲戴在前的大紅花,心思不純總是越想越不對頭的。
「來來來,」林濤就拿著手機,正大明地拍著,「新郎新娘看這裡!」跟他一道來的幾位朋友也是直笑。
我臊紅了臉,想上去搶他的手機。
剛出一步就被陸憲挽住了脖子,我渾一僵,微微側過頭去看他,只見他已經朝著林濤的相機,笑著比起耶。
兩人前的大紅花尤為顯眼,他將我挽過去時,兩朵花也拼了一朵。
他笑得燦爛,甚至出了那顆虎牙,而我就這麼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