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這麼想的。」
到了校門口,我朝他擺擺手,神恢復如常:「那我去店裡了。」陸憲朝我點點頭,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不管是裝的還是真的,這都是現在最好的狀態了。
我會放下嗎?
我不知道,但我得放下。
所以我在咖啡館的工作恢復了往日的頻率,兩個人也沒有像那兩天一樣躲著對方,一切似乎都因為這場對話得到了改變,沒有任何爭執過的我們好像「和好」了,至表面這樣。
只是陸憲不再來咖啡館了。
早八時的早飯,也從兩人份變了六人份。面對其他人的玩笑,他也嚴肅對待了。
他如同他所說,開始有了分寸。
苦多了,悔過了,我甚至有些病態地想,你應該更絕一點,再可惡一點,徹底斷了我的念想。
宿捨的慣例聚會,其他四個早到了,給我們留了坐在一起的位置,難得地和陸憲在同一個空間裡能夠鬆一口氣。
氣氛很好,聊天的容五花八門的。
張思文是我們六個人裡唯一有朋友的,看起來有點花,但實際上五句話裡必有一句:「我家優優說啊……」然後迎來其他幾個人的豔羨與鄙視。
周其戴著一副斯文的眼鏡,和其他幾個人比起來話不算多,是個可靠的人,只是打遊戲的時候開麥就屬他罵得最髒。
劉啟明有些胖,是個江湖中人,講義氣,知道陸憲報了籃球社團後也跟著去了,想要減減,結果只有第一天自我介紹的時候去了。
張晨旭反弧很長,是個實心眼,似乎除了我們宿捨以外沒有其他親近的朋友,他和我一樣不太擅長應對社。
所以這場聚會很舒心。
我被劉啟明說的話笑得直咳嗽,不是這句話有多好笑,是我現在需要笑。
笑得我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咳嗽得嚨有點痛,我就去拿桌上的水杯。
因為霧蒙的眼,我就憑著自己的直覺在桌上索,但沒有像想象中一樣到冰冷的杯壁,反而是一種溫熱的覺。
還沒我反應過來那是什麼,那隻手卻飛快地撤了回去。
隨之而來的就是「嘭」的一聲,玻璃杯被連帶著掉落在地。
愉快的氛圍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那個落在地上已經支零破碎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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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看著陸憲,那隻手的主人,陸憲也看著我,那張就像啞了一般。
杯子裡的水,全濺在了我和陸憲的腳上。
指尖還有著暖熱的溫度,但心卻冷了。
其他人似乎也察覺到氣氛有些變了,沒有再繼續說話。
我強扯起角笑了笑,努力保持平靜地站起:「我喊服務員打掃一下。」然後站起,大步離開。
餐桌重新響起了說話聲,我把腳步放得極輕,不讓他們察覺到我的異樣。
我跑到了餐廳的衛生間,在那裡收到了陸憲的簡訊,上面赫然寫著【對不起】。
我用清水用力地洗了洗自己的臉,然後敲字回答:【你又沒做錯,幹嗎道歉?】
那下意識撤回的手,那作下陸憲對我的排斥與戒備,都不是陸憲的錯。
是我的錯。
7
我狀態不好到老宋都發現了。
在我做壞第四杯咖啡以後,難得來咖啡館坐坐的老宋嘆了口氣:「寐寐,雖然我不太在意咱們店裡的生意,但我還在意店裡的招牌啊。你最近怎麼了?」
坐在老宋旁邊的葉嶺踢了踢老宋的椅子,靜大的,還假裝什麼也沒做。
「就是遇到點事。」我看著手裡那杯歪七扭八的拉花,咬牙全部倒進了裡。「我……去後面坐坐啊老闆。」
老宋擺擺手,隨我去了。
咖啡館的後面是一個小院子,老宋種了不種類的花在這裡,平常是我和小隋照看。這些花貴得很,我們魚懶他都不在意,要是不小心把花養壞了他一定生氣。院子裡專門修了一個六角亭,供人賞花休息,雖然絕大部分時間是小隋的絕佳地點。
我坐在亭子裡,裡的苦味久久不散。
「怎麼了?」葉嶺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天藍的頭髮在下約約開始褪,泛著點微綠。
他的語氣很平淡:「不高興?」
「……」我瞧了他一眼,苦笑,「顯而易見。」
「……你跟陸憲……表白了?」葉嶺著耳釘,斟酌了許久才開口。
「……。」
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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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憲說對不起的時候都沒有哭。
明白那隻撤回的手時都沒有哭。
為什麼現在卻哭了?
我試著用手背拭掉突如其來的眼淚,卻越來越多,明明最難過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還真是啊……」葉嶺有些慌張地側,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沒事。」我語氣平靜地回答著,如果照照鏡子,看著面蒼白的人面無表地流著淚,肯定自己都要被嚇一跳。
是把淚換紅的就只能上恐怖片的程度。
我怎麼……就把自己搞這樣了呢?
葉嶺翻遍上的幾個口袋也沒找出一張紙,倒是從兜裡找出來一盒煙,遞給我一。
我苦笑著搖搖頭。
他便練地給自己點上火,深吸一口,過了許久才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