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他沉默了一會才問:「你是聽了我那天說的話嗎?」
「……不全是。」這不能怪葉嶺,不能怪那些評論,不能怪過去的任意一個玩笑,「是我自己得意忘了形。」
是自己要信的,自己蠢,怨不得別人好心。
「別難過了,天涯何無芳草啊。」葉嶺的煙盡了,就將菸頭放在鞋底捻滅,隨手丟進了不遠的垃圾桶,然後朝我道,「哥帶你去找好男人。」
我扯了扯角,發現想假笑也不行了。
沒有人比陸憲好。
這話說給葉嶺聽也不會懂,就像之前回帖,告訴那些關注著帖子的陌生人自己「失敗」了之後,那些陌生人的反應一樣。
一開始,帖子都是安自己的聲音,他們心疼我六年的,惋惜我們曾經的青春。
【心疼樓主,別太難過了。】
【唉,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
【嗚嗚嗚,明明很萌的一對為什麼會變這樣?】
慢慢地,評論也變了味,開始指責陸憲的做法。
【講真,如果不喜歡樓主的話為什麼要對樓主那麼好?】
【是啊,這不是把人往火坑裡推嗎?】
開始有惡意的揣測。
【我覺得那個人本來就知道樓主暗他,只是喜歡那種曖昧的氛圍。】
【靠近火堆的時候怎麼可能覺不到溫度,覺樓主喜歡錯了人。】
【他就是在吊著你,沒想到吊著吊著你表白了。】
有人慶幸著我離苦海。
【告別壞的,你會遇到更好的。】
【這種人不值得你喜歡。】
每句溫的勸告下都暗藏著無形的劇毒,像一無形的毒針,越過時間的隙扎向從前的六年,玷汙他純粹的笑,腐朽我赤忱的心。
我試圖證明,不是他們所想的那樣,我用長篇大論去改變陸憲在他們心裡的樣子。
然後他們說,我是狗、小丑、腦,被拒絕了還這麼蠢。
打了很多字,想去跟他們爭論,後來苦笑著全部刪掉。
他們本就不認識陸憲,也不曾參與我們的十一年,一兩句輕而易舉的評價,就為我的六年定了。
「沒有人比陸憲好。」我看著葉嶺,輕輕地說道。
「嗯?」葉嶺似是有些詫異,然後下意識地說道,「再好也沒用,他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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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我並不代表他不好。」我的眼淚已經止住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
他很好,只是不喜歡我而已。
「嘶……」他恨鐵不鋼地咬了咬牙,道,「來,你說說他有什麼好。」
「他不我寐寐。」我的臉似乎能了,角重新扯起了一抹笑,「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一次都沒過。」
「……就這樣?」
「我不喜歡別人這樣喊。」
「……你跟我沒說過。」葉嶺抿了抿,似是想起來自己經常這樣喊,有些扭。
其實是說過的。「沒事,是小時候的事了。」我搖搖頭,就像那些玩笑一樣,就算不舒適也早就習慣了。
「但是這也不能代表陸憲特別好吧?」葉嶺似是想掙回什麼,繼續道。
「他會給我帶包子、拿牛,把校服給我當枕頭用。」我好像重新跟著我所說的話,把我們的十一年,走一遍,再走一遍。
重新再他一遍。
豆沙餡的包子和酸菜餡的,我喜歡吃豆沙,他就把豆沙包單獨包起來。
寐寐讓人聽了誤會,他就一直著我全名,高興的時候也只安寐。
就算著小矮子,也知道我很怕自己長不高,把一人一瓶的牛都留給我。
知道我沒有枕頭睡不著,他就把自己的校服全部團到一起,不問我就放在我的桌上。
我從來沒有跟他說過。
他卻永遠知道。
「……他對你這麼好,他圖什麼啊?」
他不圖什麼。
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會一個人撐起一整支球隊。
會照顧每一個人的心。
會兌現每一個承諾。
他天生向。
只因為想對你好而對你好。
「……很難想象。」葉嶺已經起了第二。
我哈哈笑了兩聲,滿是酸:「是吧。」
「所以你因為他對你好所以你喜歡他?」葉嶺靠在亭邊。
「肯定不是啊。」我搖了搖頭,「是因為他是最好的,所以我喜歡他。」
「萬一有更好的呢?」
「陸憲就是最好的。」就是這樣,說不明白的,但是我還是很謝葉嶺聽了那麼久。
「……」葉嶺沉默著,將手中沒吸完的煙掐滅,「……走吧,送你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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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才注意到天已經黑了,咖啡館的大檯燈早就開啟了,我拿起手機一看,已經九點四十。
「第一次聽說那麼純的故事,上頭。」葉嶺嗤笑了兩聲,眼裡多了別的緒,「路上接著講,你們的十一年。」
葉嶺真的送我回了學校,但話題沒能接得下去。
原因是這個時候正是校外的學生往宿捨趕的時候,而他的臉與穿著以及藍的頭髮又過于惹眼,
被迫驗了一回注目禮百分百的覺。
「幹嗎低著頭走路啊?心還沒有好一點?」葉嶺倒是習慣這樣的注目禮。
「……怕你明星的芒刺瞎我這種平民。」雖然依舊有些沉悶,但和葉嶺說完確實好多了,他是我唯一一個能分這些話的人。
「不是吧,你還怕別人看你?」他聽出了我這話的意思,但反應有點大了。
我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靠。」葉嶺無力地吐槽,「我還真是第一次遇到你這種人,不對,第二次,陸憲也個奇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