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我看了他好一會兒。
等到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李鳴宵已經放下筆,坐到床邊開始服了。
「你幹嘛?」
「睡覺。」
「你不打地鋪嗎?」
「我的床,為什麼我要打地鋪?」
我一哽,「……行,你不打,那我打!」
我抱起枕頭下了床,沒想到李鳴宵手把我腰向後一攬,直接讓我跌坐在了他的上。
「哪有那麼多被子給你打地鋪?」
他說話時,我的耳朵覺到了氣流的擾,一瞬間燙得厲害。
我使勁掙扎起來,「你有病啊,快放開我!」
李鳴宵仍是在我耳邊說道:「你下午那樣對我,我還收留你,難道你一點代價都沒有的嗎?」
……靠,他力氣怎麼那麼大?我居然掰不開他的手臂!
我氣得漲紅了臉。
罵他:「變態!」
「嗯,」他居然應了,還問我,「代價呢?」
拿人手短,吃人,現在這樣的況,我在面對他的時候氣勢確實也短一截。
我沒好氣地問他:「你想怎樣?」
李鳴宵說:「你不是很喜歡咬東西嗎?」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手肘用力向他肚子上一頂,趁他吃痛,猛地從他懷裡跳起來,吼道:「李鳴宵,我他媽咬死你你信不信?!」
我在這邊氣得噴火,頭髮都要自燃了,李鳴宵卻還神平靜,彷彿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開玩笑的,很晚了,睡覺吧。」
說完,他關上檯燈,掀開被子躺了下去,留出靠外面的那半邊床給我。
我在黑暗中看著床上那個微微起伏的黑影沒有。
一會兒之後,冷得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
我了手臂爬上,儘可能地近床沿,以免和李鳴宵挨得太近。
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我一晚上都睡得很差,中途好不容易睡得沉了些,卻不小心翻滾下了床,摔得我齜牙咧,想殺了李鳴宵的心都有。
第二天一上學,我迫不及待去找平時關係比較好的陳卓借錢,並且問他,家裡方不方便讓我住幾天。
他掏錢很乾脆,說到借住,就面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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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哥,真不是不願讓你住,就是昨天剛挨一頓臭罵……
「最近我真得夾著尾做人了,不然到時我爸媽不給我零花錢,我都拿不出錢接濟你。」
昨天辦公室挨訓,陳卓也有份。他家裡一向管得嚴,願意冒險和我一起揍李鳴宵,也算是十分講義氣了。
現在他這樣的況,我也只能算了。
回到座位上,我扔了幾張錢過去給李鳴宵。
李鳴宵看了一眼,沒拿。
我說:「拿著啊,免得你說我白白睡了你床,跟我討什麼代價。」
李鳴宵想了想:「所以你是花錢買我陪你睡一晚上了?那我接。」
「……」
草,這人的大腦構造是不是和別人不太一樣?
我惡狠狠地把錢回來,「那你別拿了,我還是寧願白睡你!」
5
結果我還是繼續住李鳴宵家。
他這人真的有病,用他那破手機拍了一張我極其糟糕的睡相,我本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拍的。
他說要把這照片列印出來,給寧新月送一份。
寧新月是我們學校的校花,念高三,比我們高一級。
我覺得就是我理想中朋友的樣子,漂亮,績好,而且跟學校裡其他孩兒相比,總有一種不一樣的味道。
可能是……更一些?我說不上來。
總之我喜歡的,學校裡很多人都知道我在追,不過總說我太稚了,像的弟弟一樣,不肯和我好。
那麼丟臉的照片,怎麼可以讓寧新月看見?
李鳴宵收起手機,問我:「還去我家借住嗎?」
我恨得咬牙切齒,說:「那可真是太謝你了啊,李鳴宵同學。」
在李鳴宵家住了四五天後,我心裡有點不安定了,不知道這一次的離家出走最終會怎樣收場。
我爸也沒來找過我,難道要我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回去面對侯莉和兒子那副小人得志的臉?不行,想想就厭煩。
可是這樣彼此僵著也不是辦法。
我一個學生,有什麼底氣死犟著跟我爸板嗎?
一個多星期後,我爸終于找我了。
不,應該說,我爸的書終于來找我了。
他本懶得親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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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找到我,也不是讓我回家,而是給了我一本存摺。
他說我爸的意思是,如果同學家裡方便,我可以給同學點伙食費,繼續在他家住下去。
「或者你自己在外面租個房子也行,錢我會記得按時打進存摺裡的,小朝,你自己考慮。」
下車時車門被我用力地甩上,發出「砰」一聲巨響。
可這依舊沒能發洩我心中怒火的萬分之一。
李鳴宵把腳踏車停在不遠等我,看見我朝他走過來,問我道:「你要回家了嗎?」
我冷笑著說:「我哪還有家?」
李鳴宵的表沒有變,依舊很平靜:「那就走吧。」
我強忍著緒說:「你聽不懂嗎?我爸不要我了。」
他還是那個樣子,點了點頭:「上車吧。」
他俯給腳踏車開鎖,坐上去,然後一條彎曲踩住踏板,另一條撐著地面,轉過頭來看我。
他的世界裡好像本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