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捉弄他,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無家可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麼什麼樣的事才算是重要的事呢?
我看著李鳴宵這副淡淡的樣子,突然也不知道了。
想想好像確實也沒什麼,不影響我生活下去。
而且這麼多年,難道我對我爸,還有什麼期待什麼指嗎?
我從來都是多餘的那個,無論對我爸來說,還是對我媽來說。我也不是今天第一次知道。
我默不作聲地坐上李鳴宵的腳踏車後座,揪住他的服,輕輕把頭靠在了他的後背。
6
李鳴宵沒有帶我回家,而是帶我去了一家遊戲廳。
我在裡面瘋玩幾個小時,跳舞機、投籃機,什麼耗力氣玩什麼,玩到最後疲力竭,坐在遊戲廳外面的長椅上,仰靠著後頭的牆壁,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嗤」一聲,耳邊傳來易拉罐被拉開的聲音。
李鳴宵將手裡的汽水遞給我,在我邊坐下,然後和我一樣仰靠著,看起了頭頂的夜空。
就這樣安靜了很長一陣子,我說:「我和那個的關係不好,我爸是怕我在家會故意對使壞,影響養胎,所以乾脆讓我不要回去了。」
我不知道我怎麼會給我爸造這麼惡劣的印象。
我覺得自己再怎麼混蛋,也不至于對一個未出世的小孩下黑手。
多半還是侯莉吹了吹枕邊風。
侯莉是我爸念念不忘的初。當初,我爸這邊仗著自己有些家底,看不上的出,嫌棄是個村裡來的沒見識,強行安排我爸和我媽結了婚。
結果,相不到幾年,我爸我媽徹徹底底地相看兩厭。
我這個兒子,更像是他們這場婚姻中必須完的一個任務。我順利出生,任務就算完,至于什麼啊關心啊,那都是沒有必要付出的東西,反正我不死就行了。
至于我爸和侯莉……
之前那麼多年,侯莉一直和老公在外地生活。老公意外亡後,帶著兒子回到老家,重新遇見我爸之後,兩個人很快就舊復燃了。
那個時候我爸媽還沒有離婚。
發現他們的事後,我媽非常冷靜,找證據、打司,各種事理得乾脆利落。
也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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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時候,我媽對我說,有事可以電話聯絡。
可我能有什麼事呢?除了一些來自母親的溫暖,我能有什麼事呢?
我沒有找過,也沒怎麼找過我,我們很偶爾才通一次電話。
更多的時候,我們的聯絡只有錢。
有的時候我很恨,有的時候又覺得沒什麼可恨的,畢竟確實是不愁吃穿,有吃有喝。
只是沒勁。
沒勁了。
一縷溫熱自眼角流淌出來,我趕想抬手去,然而在這之前,一隻手先過來在我眼角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李鳴宵。
李鳴宵說:「哭什麼,不值得。」
「誰哭了?」
「嗯,就算沙子吹進你閉上的眼睛裡好了。」
「……」他果然還是不要說話比較好。
李鳴宵又說:「不會讓你沒地方住的。」
我不屑道:「我有錢了好不好,我當然不會沒地方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李鳴宵那一貫有些冷漠的聲線,居然溫了一些,「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我不想承認自己有一瞬間居然心跳加快了。
轉頭看了他一會兒,我說:「李鳴宵,你該不會是狂吧?」
李鳴宵聞言居然笑了一下,「你那兩下子算什麼?」
我揚手就往他臉上打。
打得不是很重,但還是打出了清脆的「啪」的一聲。
旁邊有人路過,聽見聲音看過來,不過很快就走了。
當著別人的面被人這樣子打了一下,多還是有些沒面子的,我居然有點想試探李鳴宵容忍的底線在哪裡,抬手想打他第二下。
不過這次李鳴宵住了我的手腕。
同時,大拇指又在我的掌心裡輕輕地、來回地輕。
又痛又。
我毫不畏懼地看著他,心想,大不了打一架。
李鳴宵掐住我的下,定住。
我又想,他如果敢對我做什麼奇怪的事,我就給他一拳。
李鳴宵垂下了眼睫,頭也微微地低下來——
嘶。
他居然在我臉上用力咬了一口!
一點沒客氣的一口,像要把我臉上一塊咬下來似的,疼得我都出了聲。
咬完,他站起來走了。
我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發愣。
生氣了嗎?要把我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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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幾秒鐘,我心裡又是茫然,又是懊悔,懊悔完了,又還是有點生氣。
剛才明明裝得很大度,還說我這兩下子不算。
我憤憤地用紙巾著自己臉上的口水,完了,抬頭看見李鳴宵推著腳踏車站在不遠,靜靜地看著我。
周圍店鋪招牌上的燈漸次亮起,紅的藍的紫的黃的,閃閃爍爍,讓我的眼前一片繚。
我快速地眨眼睛,豁然起,把手裡的紙巾往李鳴宵那張漂亮的臉上丟了過去。
李鳴宵面無表地接住,然後把那團紙巾裝進了口袋。
我:「……」
我就說他是變態!!
7
我時間回家收拾了一些自己的書本和服,之後,就沒有再回去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