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終于能等來他許給的那個未來。
卻原來,十五年青梅竹馬的陪伴,斷指亦無悔的付出,竟抵不過半路橫進來的旁人。
沈青娥抬手,死死攔住要衝進去理論的哥哥。
就那麼站著,直到夕落下。
剛轉離開,門“吱呀”一聲開了。
溫景然走了出來,看見微微一怔,隨即快步迎上。
“青娥,你一直在這兒等我?”
他語氣帶著慣常的溫和:
“今日事出突然,知意孤苦無依,又了傷,我實在不能置之不理。與我只是舊識,你莫要多想。”
沈青娥只垂著眼,看不清緒。
第2章
自那日後,鎮上的風言風語便再未停歇。
“溫夫子為個歌伎當眾武,真是斯文掃地!”
“沈青娥這回竟不吵不鬧,怕是心涼咯。”
沸沸揚揚中,兩個當事人卻沉默著。
沈青娥將嫁妝悉數變賣,帶著銀票又一次來到溫家。
要和溫景然退婚,並退回聘禮。
剛走到院門外,裡頭的談話聲卻讓生生剎住了腳步。
是溫父慍怒的聲音:
“景然!你將一個歌伎養在家中,青娥如何自?你們十幾年的分,你當真不要了?”
短暫的沉默後,是溫景然悉卻又無比陌生的嗓音:
“爹,我與青娥自相識,分自然深重。這些年來,我早已把當作了親人。”
沈青娥的心,因這前半句微微。
可接下來的話,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進耳。
“可有時實在過于莽直率,行事不顧後果,令我頗難堪。”
“知意卻不同。溫識禮,善解人意。與相,我只覺心安。”
門外的沈青娥,渾彷彿瞬間凍結。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在他面前嚼舌:
“沈家那丫頭,潑辣刁蠻,毫無子溫婉,實在配不上景然你。”
那時的他是如何回應的?
他當眾牽起因勞作而糙的手,將牢牢護在後,聲音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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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般鮮活明亮,喜怒由心。那些矯造作、心如死水的子,我才瞧不上。”
言猶在耳,熾熱滾燙。
可說話的人,心卻早已涼了。
溫父重重嘆氣:
“你若真喜歡那歌伎,我在城南還有小院,你將安置過去,時常照料便是。等這新鮮勁過了,收收心,好好同青娥婚。”
“爹,我對知意,並非一時興起。”
溫景然的聲音帶著堅決:
“那日在聚雅軒,見落淚,我竟真的願為捨了清譽臉面。這種覺,青娥從未給過我。”
溫父無奈:
“可你與青娥的婚事,早已人盡皆知。你若悔婚,豈不讓全鎮看了笑話,讓兩家淪為笑柄?”
溫景然答得很快,似乎早已想好:
“青娥于我有恩,我不會悔婚。我會納知意為妾。青娥子雖烈,但對我用至深。更何況這般名聲,離了我還有誰敢娶?會同意的。”
沈青娥再也忍不了了,輕笑一聲推開了門。
溫景然倏地站起,臉上閃過一慌:
“青娥,你何時來的?莫要生氣,我正與爹商量......對了,我給你買了上次你看中的那件雲緞,你......”
“溫景然。”
沈青娥打斷他,聲音平靜無波。
“我今日來,本是想了斷乾淨,將你溫家的聘禮全數退回。”
“既然你說要報恩,這聘禮我便收下了。從此以後,你我兩清。”
溫景然的臉沉了下去:
“青娥這是何必,要為一個外人與我退婚嗎?”
“不是為了誰,是為我自己。”
沈青娥轉就走,背影乾脆利落,沒再給他半句廢話的機會。
回到家中的舊倉房,從暗格裡出一個油布包。
裡面是一枚玉佩,質地極好,邊圍帶著奇特的暗紋。
這是去年冬天在冰河裡救起一個重傷昏迷的陌生男人後,對方醒來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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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氣息微弱,只說了一句:
“姑娘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此玉佩為信,日後若遇難,可持之前往州府,自有人助你一次。”
說完便匆匆離去。
一直小心藏著,從未對任何人提起。
原想著,這是留給他科舉或仕途不順時的底牌。
現在不必了。
這機會,留給自己。
沈青娥將玉佩攥在掌心,堅的稜角硌得生疼,卻讓前所未有地清醒。
溫景然的前程,溫家的臉面,從今往後與再無瓜葛。
屬于自己的路,就從今天開始。
第3章
自那天後,沈青娥的日子照舊過。
白天看鋪子,晚上翻書。
以前想往外闖,卻因為捨不得溫景然,便下了心思。
現在那點牽絆沒了,心思反而活絡起來。
這天去鄰鎮進貨,剛拐進窄巷裡,前後突然被堵死。
沈青娥心裡一沉,是王癩子那夥人。
為首的正是王癩子,一臉橫,看著的眼神像淬了毒。
半年前,這夥人在街上欺凌一個老乞丐,周圍沒人敢管。
是沈青娥抄起攤邊的扁擔衝了過去,是扛住了幾下打。
護住了老人,還扯著嗓子喊來了差,把王癩子送進了牢裡。
沒想到,這麼快就出來了。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沈大姑娘。”
王癩子歪著笑,一步步近:
“真是冤家路窄啊。”
沈青娥心下一沉,攥了布袋裡裝著的剪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