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細心地將點心掰小塊餵給娃娃,看仰頭聽姐姐說話時憨的神,看依偎在母親邊時那全然依賴的姿態。
原來,不僅是對著他時才會出那種溫。的溫,源自這個充滿意的家。
就在這時,一隻流浪的橘貓悄無聲息地溜進院子,怯生生地蹲在角落。蘇靜妤看見了,眼睛一亮,悄悄拿起一塊自己的點心,輕輕丟了過去。
那貓兒警惕地看了看,最終還是抵不住,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蘇靜妤看著貓兒,臉上出了滿足而恬靜的微笑。
那一刻,蕭景湛覺得自己的心口,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人。阿諛奉承的,敬畏恐懼的,暗藏機心的。卻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對一隻卑微的流浪貓,也流出如此純粹的不設防的善意。
這份善良,與的外表不同,是源自骨子裡的溫暖。
“殿下?”陸將軍見他久未筆,低聲提醒。
蕭景湛回過神,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湧的緒,重新將目投向奏章。然而,那字裡行間,似乎都映出了窗外那張巧笑嫣然的臉。
傍晚時分,蘇靜妤照例來送藥。
今日穿了一淡的,更襯得人面桃花。走進來時,帶來一陣微甜的暖風。
蕭景湛放下手中的書,目落在上,比平日更深沉了幾分。
蘇靜妤如常將藥碗遞過去。蕭景湛接過,卻沒有立刻喝,而是看著,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今日庭院裡,很熱鬧。”
蘇靜妤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回殿下,是家姐帶著小外甥回來了。小孩子頑皮,若有吵到殿下靜養,還請殿下恕罪。”
“無妨。”蕭景湛淡淡道,目依舊鎖著,“你似乎,很喜歡孩子?”
蘇靜妤臉上泛起一紅暈,老實回答:“小外甥玉雪可,確實招人喜歡。”
蕭景湛不再說話,只是端起藥碗,將苦的藥一飲而盡。然後,他看著練地遞上清水和餞,作自然流暢。
他接過餞,卻沒有吃,只是在指尖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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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兒。”他忽然喚。
“嗯?”蘇靜妤下意識地應了,應完才覺不妥,臉頰更紅,慌忙垂下頭。
蕭景湛看著這副無措的模樣,心中那點莫名的鬱躁竟奇異地平復了。他放緩了聲音,像是隨口一問:“在你們這樣的家裡長大,是不是很好?”
蘇靜妤抬起頭,有些不解,但還是認真想了想,眼中漾開溫的笑意:“是啊。父母慈,姐妹和睦。雖然父親位不高,家中清貧,但每日都很快活。”頓了頓,聲音輕卻帶著篤定,“殿下,其實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喜樂,比什麼都強。”
平安喜樂……
第4章 我已經拒絕他了
蕭景湛在心中默唸著這四個字。對他而言,這是何其奢侈的願。
他看著清澈的眼眸,那裡面對未來滿是簡單的憧憬,沒有權勢的傾軋,沒有宮廷的暗。他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衝——他想把這份純粹的好,牢牢地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是嗎?”他最終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將餞放口中,甜意化開,卻似乎不及眼前人笑容的萬分之一。
他看向窗外,暮漸合,庭院恢復了寧靜。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在他心底扎了,再也無法忽視。
又過了幾日,蕭景湛傷勢大愈,已能下地自如行走。他素來勤政,即便在養傷期間,也每日要理大量政務文書。蘇家別院的書房,臨時了他的議事之所。
這日午後,他剛與陸將軍議完事,正站在窗前活筋骨,目不經意地掃過庭院。卻見一個著青衫、頭戴方巾的年輕男子,正由蘇府管家引著,朝院走去。
那男子手持一卷畫軸,步履從容,面帶幾分書卷氣,正是鄰縣縣令的公子,頗有才名的陳子安。
蕭景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記得陸將軍提過,這位陳公子對蘇家小姐頗有仰慕之意,曾數次託人提親,只是蘇家以兒年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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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聲地回到書案後坐下,拿起一本兵書,目卻並未落在字上。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他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輕的談話聲。是蘇靜妤送陳子安出來。
“……有勞陳公子掛心,家父一切安好。這幅《春山圖》意境高遠,只是殿下尚在靜養,不便打擾,公子的意,靜妤心領了。”蘇靜妤的聲音溫婉有禮,保持著恰到好的距離。
“蘇小姐客氣了。是在下唐突了。”陳子安的聲音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傾慕,“聽聞小姐近日為照料貴人辛勞,也要多保重玉。若有閒暇,城西杏子林景緻正好……”
“多謝公子相邀,只是家中事務繁多,恐難。”蘇靜妤委婉拒絕。
陳子安似乎有些失,又寒暄了兩句,方才告辭離去。
蘇靜妤站在原,輕輕舒了口氣。一轉,卻見陸將軍不知何時站在廊下,對微微頷首,然後朝著書房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靜妤心下疑,還是整理了一下,跟著陸將軍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