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媛的住,則是另一番景。
“呵,我當是什麼天仙下凡,不過是個靠姿主的玩意兒。”張良媛舞弄著手中的短劍,語氣不屑,眼神卻冰冷,“殿下如今圖個新鮮,等失了寵,有好看的時候!”是將門虎,子烈,看不起那些弱弱、只會哭哭啼啼爭寵的人。但蘇靜妤的出現,還是讓到了強烈的威脅。
其他位分更低的承徽、昭訓們,更是人心惶惶,各自打著算盤,有的想方設法打聽琉璃閣的訊息,有的則試圖向太子妃或張良媛靠攏。
這日,蕭景湛被皇帝召去商議北方軍務,晚膳時分仍未回來。蘇靜妤獨自用了膳,正由雲舒陪著在琉璃閣的小花園裡散步消食,卻偶遇了同樣出來散步的張良媛。
“喲,這不是蘇妹妹嗎?”張良媛帶著兩個宮,笑地走過來,目卻帶著審視,“妹妹真是好福氣,宮不久就得殿下如此重,真是讓我等姐妹羨慕不已。”
蘇靜妤依禮問好:“張姐姐安好。”
張良媛走近幾步,狀似親熱地拉起蘇靜妤的手,指尖卻暗暗用力:“妹妹這手真是,難怪殿下喜歡。不過妹妹啊,姐姐有句心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姐姐請說。”
“這宮裡啊,講究的是雨均沾,長久之道。”張良媛低了聲音,卻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殿下如今疼你,是你的造化。可你也該勸著點殿下,總宿在你這裡,難免惹人非議,說你不懂事,狐主,這名聲……可就不好聽了。太子妃娘娘賢德,不與你計較,可你也要自己識趣才是。”
這話看似勸誡,實則是敲打和威脅,將“狐主”的帽子扣了下來。
蘇靜妤心中不悅,正要開口,後卻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孤宿在何,何時需要旁人來教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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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回頭,只見蕭景湛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面沉靜,眼神卻銳利如刀,直直向張良媛。
張良媛嚇得臉一白,連忙鬆開蘇靜妤的手,跪倒在地:“殿、殿下息怒!臣妾……臣妾只是與蘇妹妹說幾句己話……”
“己話?”蕭景湛緩步走來,將蘇靜妤護到後,語氣森寒,“教如何‘識趣’?如何將孤推開?張氏,你可是對孤的安排有所不滿?”
“臣妾不敢!”張良媛冷汗涔涔。
“不敢最好。”蕭景湛冷冷道,“記住自己的本分。若再讓孤聽到任何閒言碎語,或是有人敢來琉璃閣擾了蘇良媛清靜,孤絕不輕饒!”
他不再看跪地發抖的張良媛,牽起蘇靜妤的手,語氣瞬間轉為和:“風大了,回去吧。”
回到溫暖的殿,蕭景湛屏退左右,將蘇靜妤擁懷中,下抵著的發頂,嘆了口氣:“是孤不好,讓你委屈了。”
蘇靜妤靠在他前,搖了搖頭:“殿下護著妾,妾不委屈。”只是這東宮,果然如父親所言,步步驚心。
蕭景湛如何不知心中所想,將摟得更:“乖乖,信孤。有孤在一日,便無人能欺你分毫。”他心中已然下定決心,要儘快給妤兒一個更穩固的名分,讓這些宵小之輩徹底絕了心思。
琉璃閣外,夜漸濃,暗流在華麗的宮牆下湧不息。而閣,燭火溫馨,太子用他的方式,為他的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琉璃閣的溫,終究是遮不住東宮的四面高牆。太子專寵蘇氏良媛,甚至為屢破宮規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前朝後宮。
這日早朝,便有史出列,手持玉笏,言辭懇切又帶著幾分迂腐的剛直:
“陛下,臣聞太子殿下近日頗寵幸一新宮的蘇良媛,甚至因此怠慢了其他妃嬪,連晨昏定省之禮都免了。太子乃國之儲君,當為天下表率,如此行事,恐非社稷之福,亦有損殿下賢名。臣懇請陛下規勸太子,應以國事為重,雨均沾,方是皇室子嗣昌盛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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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人帶頭,幾位以清流自居、注重禮法的老臣也紛紛附議。他們未必是針對蘇靜妤本人,更多是出于維護“祖宗法度”和“儲君德行”的考慮。
龍椅上的皇帝,面容在十二旒珠玉之後,看不出喜怒。他聽完幾位臣子的奏報,並未立刻表態,只是將目轉向立于百之前的太子蕭景湛。
“太子,史所言,你有何話說?”
蕭景湛出列,姿拔如鬆,神平靜無波。他早已料到會有此一遭。
“回父皇,蘇良媛于兒臣危難之際有救護之功,其父蘇明遠治理地方亦頗有政績。兒臣待不同,一是念其恩,二是蘇氏溫婉,伴讀之時亦能令兒臣寧心靜氣,于理政務有益。至于‘怠慢’、‘專寵’之說,純屬無稽之談。東宮闈之事,兒臣自有分寸,不勞諸位大人費心。”
他這番話,避重就輕,將恩寵歸結于“恩”與“有益政務”,既堵了悠悠眾口,又維護了蘇靜妤,語氣雖淡,卻帶著儲君的威嚴,不容置疑。
那幾位出言的史和老臣面面相覷,一時語塞。太子已將話說到這個份上,若再糾纏不休,便有干涉儲君務之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