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小屁孩開葷是折騰人,等我再睜眼,已經大半夜了。
一整天只被周璽言很匆忙地喂了幾口吃的和溫水。
本該早上煮的那碗麵終于在晚上煮上了。
周璽言給我的凳子放了墊,我疼得齜牙咧,他自己倒是行自如。
只煮了一碗面,端到我面前。
周璽言掌心託著下,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你不嗎?真只煮了一碗啊?」
「嗯,我看著你吃。」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期待,「嚐嚐好吃嗎?」
我沒時間回答他,一個勁往裡塞。
確實如他所說,廚藝很不錯。
直到碗底還剩下一小半麵條和些許湯料,我實在吃不下了,滿足地嘆了口氣,放下筷子。
很可惜地說:「煮太多吃不了,浪費了。」
周璽言看著我,抿著很輕地笑了一下,像是達到了目的。自然地手接過我的碗,拿起我用過的筷子,吃了起來。
我愣愣地看著他低頭吃麵的側影,他吃得慢條斯理,腮幫子一鼓一鼓,有點可。
「看什麼呢哥哥?」他察覺到我的視線,抬起頭,角還沾著一點湯漬。
我出手,用指腹替他掉,作自然得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璽言也怔住了,看著我,眼神深了些,然後輕輕含住了我的指尖,舌尖飛快地了一下。
「周璽言你……」耳朵有點熱,想罵他,又找不到合適的詞。
他笑得眼睛彎彎,帶著點小得意,連那顆小小的淚痣都生起來。
又吻了吻我的指尖,然後繼續低頭把剩下的麵條吃完。
07
我讓周璽言把他那些零零碎碎的兼職都辭了。
除了固定給他打的錢,他上的行頭也全換了當季新款。
小孩底子好,稍微一打扮,更是招眼。
外婆那邊安排了最好的護工團隊,欠的錢也還清了。
把在他上的巨石一塊塊搬開,他的脊樑才能得更直些。
賀潯來我家找我,撞見周璽言在給我手洗。
我在書房理檔案。
我這個發小果然還是賤人欠,進門就盯著周璽言的臉看了好久。
像是忍不了了,勾著我脖子說:「不是,沈慕禮,又換一個?你哪是包養小兒啊,你這簡直是回報社會的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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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小人兩手空空來,然後帶著前面一套背後一套,海邊別墅市中心大平層走。」
我拍開他的爪子,不以為意:「我樂意,隨手的事兒。」
賀潯嘖嘖搖頭:「你這都快趕上菩薩割喂鷹了!你就不能好好談個,非要顯得你有錢整包養那套。」
我白他一眼。
摻雜利益的關係才最牢固,最穩定,開始和結束都由我說了算。
我不需要什麼平等麻煩的關係,我要的是完全掌控。
開口嘲他:「你倒是談了,談出個什麼結果來?和你那個繼兄從小就打,你還打不過,三天兩頭往我這裡跑。
「在一起了吵急了兩人還你一拳我一腳的,有什麼意思?那是談還是搞搏擊表演呢?我這花錢買清淨,各取所需,懂嗎?」
賀潯被到痛,跳腳:「那也比你這虛假繁榮強,起碼我倆是真的,疼是真的,樂也是真的,也是真的。」
他自己還給自己說生氣了,忿忿不平地總結:「要我說,你還是被秦禹那死東西整出心理影了。」
我皺眉,很不悅:「提他做什麼?」
賀潯小小聲嘀咕:「也不是我想提,你那小人那張臉……」
我沒了耐心:「什麼?你聲音大點,蚊子呢?」
他攤手:「沒什麼沒什麼,你忙著吧大善人。」
08
周璽言絕對是一個完的小人。
方方面面,裡裡外外,都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缺點,就是他太投事業了。
自從我讓他辭了其他兼職,他除了照顧我、跑醫院,剩下所有時間都撲在了遊戲專案上。
他和幾個同學組隊參加比賽,忙得腳不沾地。
晚上,我加班回來,他正好要出門去討論趕進度。
站在玄關,一邊穿鞋一邊囑咐:「哥,飯做好了,好好吃飯。髒服扔簍裡,別邊走邊。我早上聽到你有點咳嗽了,給你衝了藥,這幾天應酬先別喝酒了。不用等我,你先睡……」
見他囉裡囉嗦說不完,我有氣無力地揮揮手打斷:「知道了,快去為你的事業鬥吧。」
他湊過來,飛快地在我臉上啄了一下,用力抱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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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直起,很滿足地說:「充充電,走了哥。」
門輕輕關上,我著似乎還殘留著的臉,很久沒有回神。
晚上迷迷糊糊覺到邊床墊一陷。
我下意識地翻了個,嘟囔著:
「天亮了?哎呀呀,不想上班……那個合作方真是個事啊,好煩,不想見他。辦公室那發財樹怎麼回事?葉子掉掉掉,那寓意能好嗎?別把錢給我掉沒了。」
有人輕輕笑了一聲,把我的胳膊塞回被子裡,然後溫的吻落在我的額頭上,伴隨著淺淺的嗓音:「寶貝兒,沒上班呢,好好睡,別踢被子。」
我習慣地往熱源拱了拱,把頭埋進他懷裡,蹭了蹭,再次沉沉睡去。
再睜眼,天已大亮,邊果然又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