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穿了久了。"
柳夢雪掩笑了笑："小寧說你們廠效益不好，工資都發不出來。嫂子也不容易。"
婆婆接話道："可不是嘛，梅梅每個月工資都給我，自己一分錢都不留。孝順著呢。"
"那嫂子的錢都去哪了？"柳夢雪挑了挑眉，"不會是……"
婆婆打斷："都存著呢！將來給佳佳上學用！"
周楚安剛好從房間出來，附和道："就是，我媽管錢我們放心。"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裡冷笑。
前世我信了。
每個月的工資，五年的青春，全搭進去了。
最後換來一場"意外"，和一張80萬的賠償單。
飯桌上，柳夢雪一邊吃一邊說："媽，我和小寧看了個樓盤，三居室，離地鐵近。首付五十萬。"
婆婆夾了塊排骨放進碗裡："好好好，媽心裡有數。"
周楚寧笑嘻嘻地說："嫂子，你那個廠效益不好，是不是快倒閉了？"
我搖搖頭："還好。"
"那就好。"周楚寧看了婆婆一眼，"嫂子，你那個工傷保險買了沒？"
"買了。"
"哦。"周楚寧低頭飯，"買了就好，萬一齣點什麼事，也有個保障。"
我握著筷子的手了。
他在試探我。
柳夢雪斜了我一眼："嫂子在廠裡幹什麼崗位啊？"
"流水線。"
"流水線啊，那累的。"咬了口排骨，"聽說流水線事故多的，嫂子可得小心點。"
婆婆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吃飯的時候說這些幹嘛，不吉利。"
"媽說得對。"柳夢雪笑了笑，"我就是關心嫂子。"
我沒說話。
佳佳在旁邊扯了扯我的袖子，小聲說："媽媽，我想吃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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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乖，排骨是給叔叔嬸嬸吃的。"婆婆板著臉，"你吃青菜。"
佳佳眼圈紅了。
我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佳佳碗裡。
婆婆臉變了："蘇梅，你——"
"佳佳也是周家的孩子。"我看著婆婆，"吃一塊排骨怎麼了？"
飯桌上一片寂靜。
周楚安拉了拉我的服："梅梅，媽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我低下頭，繼續吃飯。
婆婆的臉鐵青，但沒再說什麼。
佳佳捧著那塊排骨，小口小口地啃。
吃完飯，柳夢雪和周楚寧在客廳看戶型圖。
婆婆湊過去，三個人頭頭，嘀嘀咕咕的。
我在廚房洗碗，聽見柳夢雪的聲音——
"媽，首付五十萬，您這邊能拿出多？"
婆婆低了聲音："放心，月底之前，錢肯定到位。"
"您哪來這麼多錢啊？"
"你別管了。"婆婆頓了頓，"反正有辦法。"
我握著碗，手指發白。
五十萬。
月底之前。
前世，我是三月十八號出的事。
工傷賠償，80萬。
時間剛剛好。
晚上，老公周楚安來臥室找我。
"梅梅，今天在飯桌上，你是不是太沖了？"
"我哪裡沖了？"
"你給佳佳夾排骨的時候，我媽臉都變了。"
"佳佳是你兒，想吃塊排骨怎麼了？"
周楚安嘆了口氣："你就不能讓著點媽嗎？年紀大了，脾氣不好。"
我看著他："那佳佳呢？佳佳才四歲，也要讓著？"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周楚安皺起眉頭，"我媽把你當親閨，你還跟計較？"
我沒說話。
周楚安坐到床邊，語氣了些："梅梅，小寧結婚是大事，媽最近力大。你諒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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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諒什麼？"
"小寧的婚房，首付差了點。媽的意思是……"
"意思是什麼？"
"你能不能先把佳佳的教育基金拿出來，借給小寧用用？"
我抬起頭，盯著他。
"那是我五年的工資。"
"我知道，借一下嘛，等小寧結完婚就還你。"
"不借。"
周楚安的臉沉下來："蘇梅，你怎麼這麼自私？小寧是你小叔子，他結婚是全家的大事！"
"那是我兒的錢。"
"佳佳才四歲，上學還早著呢！"周楚安站起來，"你這個人，就是太計較了！"
他摔門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聽見他在客廳跟婆婆說話——
"媽，不肯借。"
"哼，我就知道。"婆婆的聲音冷冰冰的，"沒事，還有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你別管了。明天讓上夜班。"
"夜班？"
"對，3號機那邊，安全鎖壞了，一直沒人修……"
聲音越來越低，我聽不清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3號沖機。
安全鎖壞了。
夜班。
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這一次，我不會再傻了。
03
第三天，婆婆突然變得格外。
一大早，就端著早餐進來。
"梅梅，起來吃飯了，媽給你煮了紅糖蛋。"
我看著碗裡的荷包蛋，愣了一下。
嫁進周家五年，這是第一次給我煮紅糖蛋。
"媽，今天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婆婆笑著說，"媽就是覺得你最近太累了，補補。"
我接過碗，喝了一口。
"謝謝媽。"
"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婆婆在床邊坐下，"梅梅啊，媽這些年對你不好，媽知道。"
我抬起頭。
婆婆嘆了口氣："媽老了，脾氣不好。有時候說話重了，你別往心裡去。"
"媽，您說的是哪件事？"
"都有吧。"婆婆拉著我的手，"以前讓你把工資公，是媽不對。等小寧結完婚，媽就把錢還給你。"
我看著真誠的眼神，心裡冷笑。
前世這番話我信了。
得差點哭出來。
"媽，沒事的。"
"真的沒事？"婆婆湊近了些，"那佳佳的教育基金……"
我低下頭："媽，那錢真的不能。佳佳以後上學要用。"
婆婆臉上閃過一不耐煩，很快恢復正常。
"行吧行吧，媽不為難你。"站起來，"你好好休息，晚上還得上夜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