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是你自己眼瞎,還是你本不識字?”
02
我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沸騰的油鍋,瞬間炸開了。
張麗的臉漲了豬肝,大概是沒想到我敢這麼跟說話。
“你什麼意思!你罵誰不識字!”
尖著,又要撲上來。
公公張立軍也怒喝道:“林婉!你太放肆了!”
我沒理會他們,只是舉著罐,視線冷冷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最後,我的目落在了張昊的臉上。
“張昊,你妹妹說我害兒子,你爸說我用心歹毒,你媽說我容不下你們一家人。”
“那你呢?你也覺得是我錯了?”
張昊被我問得啞口無言,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婉婉,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步步,聲音裡沒有溫度。
“你讓我道歉,是認定了這有問題?”
我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張昊的臉變得很難看。
我不再看他,轉而看向暴跳如雷的張麗。
“小姑子,在你衝進我家,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之前,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這,是我求著你拿的嗎?”
“是我塞到你懷裡,著你給你兒子吃的嗎?”
張麗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然沒話可說。
過去這半年,是我公公,像螞蟻搬家一樣,一次又一次,從我家把小寶的口糧搬到家去。
每一次,都是趁我不在家的時候。
每一次,張昊都讓我算了,說都是一家人,妹妹有困難,當哥嫂的幫一把是應該的。
可誰來幫幫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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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子就不是他們張家的孫子嗎?
“這是我兒子吃的。”
我舉起手裡的罐子,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上面寫的,是德文。”
“是我託了海外的朋友,費了好大的勁才買回來的。”
我轉從電視櫃的屜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購記錄和一份列印出來的檔案。
我把它們拍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購買記錄,一罐,三千二。”
“這個價格,是你兒子以前吃的那種普通的三倍。”
“還有這個,”我指著那份文件,“這是我諮詢育兒醫生的專業建議。”
“我兒子前段時間溼疹嚴重,醫生說他是過敏質,建議換這種特殊配方的水解。”
“這種,說白了,就是給我兒子這種特殊質的孩子吃的‘藥’。”
我的話音落下,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公公和婆婆臉上的表像是凝固了。
張麗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購憑證,張得能塞下一個蛋。
“三……三千二?”
喃喃自語,顯然被這個價格嚇到了。
我冷笑一聲。
“怎麼,很驚訝嗎?”
“你只知道從這裡拿東西,卻從來不知道這些東西值多錢。”
“我早就提醒過你,讓你不要隨便拿我家的東西,尤其是給孩子吃的東西。”
“每個孩子的質都不一樣,你兒子吃了不適應,過敏起紅疹,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現在抱著孩子來找我撒潑,是想讓我為你的無知和貪婪買單嗎?”
我的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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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麗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彩極了。
還想:“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說不定就是你編出來騙我們的!”
“就是,沒準就是你故意買這種來害我孫子!”婆婆立刻附和。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真的笑了出來。
“媽,公公,你們是不是覺得,我一個月三千塊的工資,能買得起三千二一罐的?”
“是不是覺得我很有錢,閒得沒事幹,特意花大價錢買一罐有問題的,就為了等你兒上門來拿,然後害你的寶貝外孫?”
“你們不覺得這個邏輯很可笑嗎?”
我走到張麗面前,把罐上的一個電話號碼指給看。
“這是這個品牌的方客服電話,德國的。”
“你要是不信,現在就打。”
“你可以親自問問他們,這到底是不是有問題的毒。”
“順便,你還可以問問他們,為什麼你兒子吃了會過敏,而我兒子吃了就沒事。”
我把手機遞到面前。
“打啊。”
“怎麼不打了?”
張麗看著我手機上顯示的國際長途區號,徹底蔫了。
哪裡會打什麼國際長途,連一句英語都說不完整,更別提德語了。
所有的囂張和蠻橫,在真憑實據面前,不堪一擊。
只是厲荏地抱著孩子,裡不乾不淨地嘟囔著。
“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反正我兒子就是吃了你的東西才出事的……”
我收回手機,也收回了臉上最後的表。
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03
夜裡,臥室的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
小寶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我卻毫無睡意。
張昊翻了個,面對著我。
黑暗中,我能覺到他的視線。
“婉婉,你今天……太衝了。”
他終于還是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埋怨。
我的心沉了下去,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裡。
“我衝?”
我轉過,直視著他模糊的廓。
“我怎麼衝了?”
“我不該拿出證據?還是不該穿你妹妹的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