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昊嘆了口氣,聲音裡充滿了疲憊。
“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麗就是那個脾氣,被我爸媽從小慣壞了。”
“你跟計較什麼?”
“今天這事,你讓罵兩句,等氣消了不就完了嗎?”
“非要鬧得這麼難看,現在我爸媽肯定也生氣了,以後一家人還怎麼相?”
我簡直要被他的這番言論氣笑了。
這就是我的丈夫。
在他眼裡,他妹妹的脾氣是天經地義。
我的委屈,就應該被忽略不計。
他父母的面子,比我的尊嚴更重要。
“張昊,在你眼裡,什麼‘鬧得難看’?”
我的聲音很冷,不帶。
“是不是只有我跪下來,求著你妹妹,把你父母當祖宗一樣供著,才‘好看’?”
“你妹妹抱著孩子上門,踹我家的門,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歹毒,這‘脾氣不好’?”
“你爸媽不分青紅皂白就給我定罪,這‘生氣了’?”
“張昊,你到底是瞎了,還是心瞎了?”
我的質問像連珠炮一樣砸向他。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你想怎麼樣?”
“難道真的要跟家裡人斷絕關係嗎?”
“為了幾罐,至于嗎?”
“為了幾罐?”
我重復著他的話,口一陣陣發,疼得我快要無法呼吸。
“那不是幾罐!”
我終于控制不住,聲音陡然拔高,驚得小床裡的兒子都了一下。
我趕低聲音,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抖的怒火。
“那是你兒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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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妹妹抱著一罐又一罐心滿意足地回家時,你兒子正得撕心裂肺地哭!”
“你看到了嗎?你聽到了嗎?”
“你沒有!”
“你只會告訴我,忍一忍,讓一讓,都是一家人!”
“在你心裡,我,還有你兒子,是不是永遠都排在你的父母和你的妹妹後面?”
“我們算什麼?是給你家傳宗接代的工,還是可以隨意犧牲的搭夥夥伴?”
張昊沉默了。
長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他終于能聽進去幾句話的時候,他卻說出了一句讓我徹底心死的話。
“那以後……你買普通吧。”
“多買一罐,我拿去給小麗送過去。”
“就當……就當我這個當哥的補了。”
“這樣總行了吧?免得以後再傷了和氣。”
我看著他,在黑暗中,我彷彿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跟一個永遠不醒的年巨嬰,我還能期待什麼呢?
我掀開被子,下了床。
“你去哪?”他問。
“我去客房睡。”
我沒有回頭。
“張昊,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我兒子的口糧,從今往後,一勺都不會再讓。”
“誰要是再敢我兒子的東西,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說完,我走出了臥室,重重地關上了門。
門是我的丈夫,門外是我一個人的戰場。
我知道,這場冷戰,才剛剛開始。
04
我和張昊的冷戰,讓家裡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像是最悉的陌生人。
他大概以為我還在氣頭上,過幾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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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有些失是會累積的。
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變絕,然後徹底放棄。
我沒有再把力浪費在與他置氣上。
我把所有的時間和,都給了我的兒子小寶。
小寶換了特殊配方後,溼疹的況好了很多,臉蛋變得白白,像個小瓷娃娃。
他一天天長大,會對我笑,會咿咿呀呀地我。
他是我的世界裡,唯一的。
週末的午後,正好。
我用嬰兒車推著小寶,去樓下的小花園散步。
花園裡很熱鬧,都是些帶孩子的媽媽和老人。
我很快就遇到了幾個相的鄰居。
“林婉,帶小寶曬太呢?”王阿姨熱地跟我打招呼。
“是啊,今天天氣好。”我笑著回應。
幾個人很快就圍了過來,逗弄著車裡的小寶。
“哎喲,小寶這皮可真好,白裡亮的。”
“是啊,比前段時間好多了,之前不是還起疹子嗎?”
我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別提了,我兒子是過敏質,貴得很。”
“現在吃的,都是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特殊配方,跟藥一樣。”
“死貴死貴的,還特別難買,一個月錢都得萬把塊。”
我σσψ這話一出口,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吸氣聲。
“這麼貴啊!”
“那可真是金娃娃了!”
我苦笑著搖搖頭,臉上適時地出愁容。
“貴也得吃啊,誰讓咱孩子是這個質呢。”
“就是愁人,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那小姑子,非說我這好。”
“前段時間,非要拿去給兒子吃。”
“我跟說不能吃,不聽,結果好了,兒子吃了好像過敏了,上起了好多紅疹子。”
“現在可好,全家人都跑來怪我,說我故意害兒子。”
“你說我冤不冤?我這好幾千一罐的給吃,最後還落了一不是。”
我這番話,說得七分真三分假,語氣裡充滿了委屈和無奈。
鄰居們立刻炸開了鍋。
“哎呀,這什麼事啊!”
“你那小姑子也太不講道理了吧?好心當驢肝肺啊!”
“就是,自己孩子吃東西吃出病了,怎麼能怪你呢?”
“你這婆家也真是的,胳膊肘往外拐啊!”
輿論的風向,瞬間就被我扭轉了。
我“無意”中的資訊,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整個小區的媽媽群、業主群裡迅速傳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