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聲細語地說:「別太難了,錢沒了慢慢賺,子要是垮了,那多錢都買不回來。」
媽媽「哇」一聲哭了出來。
我從沒見這麼脆弱和委屈過,那晚爸爸沒離開。
7
第二天,天沒亮爸媽就一起去了出租屋。
我醒來推開臥室門,就見一堆雜堆在客廳中央,像座小山似的。
可等我放學回來時,那些東西已經遍佈家中各個角落,家裡竟也一點沒顯,就像爸爸的歸來一樣,半點突兀的痕跡都看不出來。
春節到爺爺家聚餐時,我又聽到不閒言碎語。
可長輩們給我和弟弟的紅包明顯厚很多。
我覺得他們很奇怪。
兄弟過得好,他們不舒服。
兄弟落魄了,他們一邊瞧不起,可也相約著手拉一把。
大伯母略帶嘲諷地說:「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人不配財,必有所失。」
三嬸笑著接話:「二嫂要不是錢被騙了,二哥還回不了家呢。」
姑姑嘲諷道:「農村人眼皮子淺,為了錢六親不認,自家姐妹都算計。」
「老話說選錯老婆禍害三代,你看二哥現在工作沒了,名聲也完了。要是倆孩子再不爭氣,以後他養老都是問題。」
臥室的門沒關嚴,客廳的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來。
大堂姐一臉尷尬,我默默從口袋掏出紅包遞給。
「大姐,麻煩你把這三個紅包還給大伯母、姑姑和三嬸。」
大堂姐紅著臉說:「你這是幹什麼啊,這些是長輩給你的歲錢,我想要還沒有呢。」
我勉強笑笑,「你要是不想還給們,就自己留著花……這錢我拿著燙手。」
回到家,我痛哭一場。
接著卯足勁,埋頭苦讀數年,終于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
在酒店辦升學宴那天,二姨居然來了。
我寒著臉,沒搭理。
媽媽怪我不懂事,我不客氣地說:「看來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多年後,姥姥離世,的兩套回遷房價格翻了幾倍。
二姨不承認自己許諾放棄繼承產的事。
和親姐妹鬧到了法院。
四姐妹至此徹底翻臉,之後再無往來。
8
上大學時,我的生活費有時不夠用,可我寧可捱也沒借過同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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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時,大堂姐送了最新款手機,我也拒絕了。
我喜歡和別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不虧不欠。
媽媽說我太冷漠,不懂人世故,以後很難混得好。
可我就不想「混」。
我只想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
別人對我好,我就對別人好。
但前提咱們只談,不談錢。
從爸媽的遭遇,我深刻會到一句話:永遠不要用金錢考驗人。
親姐妹都靠不住,更別說其他人了。
現在大堂姐要借錢,而且願意補償5年定期的利息。
按理說,對我還不錯,這錢我應該借。
媽媽和爸爸大吵後也勸我借錢給。
「苗苗,你要是不借,你爸爸的面子掛不住。再說你大伯和你大伯母都說了,這錢算他倆借的,以後他倆還。」
我反問道:「二姨當初也說小姑子放貸百分百保險,現在你那三十萬在哪呢?」
這件事是媽媽心頭的一道傷疤,看上去已經癒合,但只要輕輕一,就鮮淋淋。
可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不疼,就會一直煩我。
我自己的人生早有規劃,儲備金是所有安排的基。
一但把錢借了出去,我就要承擔失去的風險。
因為錢一旦離開了自己的口袋,就不在可控的範圍了。
媽媽見說不我,就讓弟弟勸我。
「姐,大伯和大伯母一直對我都很好,大堂姐還經常給我零用錢,都是一家人,別人難得開一次口,你能幫就幫一下吧!」
9
我有種深深的無力。
疼了多年的親弟弟也想拿我的錢去做人。
「你要想當好人,就把自己那套房子拿去抵押貸款,大伯一家肯定很激你。」
弟弟口而出,「那怎麼行,萬一他們還不上,我的房子不就沒了!」
我冷笑兩聲。
「爸媽和你都覺得大伯家肯定能還上這筆錢,才來勸說我的,現在你怎麼又擔心他們還不上了呢?」
「威脅到自己的利益,你就考慮到風險了。」
弟弟忙解釋道:「姐,我不是那個意思,大伯是外人,咱們才是一家人,爸媽和我都不會害你的,你多心……」
我打斷他的話,「你說的沒錯,大伯對我們一家四口來說是外人,可關上門,你和爸媽才是利益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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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男孩子,將來結婚、生子、傳宗接代,要給父母養老送終。」
「而我是個孩子,將來嫁了人,我的錢會帶到夫家,在你們的心深,我其實是個外人,所以爸媽才願意承擔這個風險。」
「但要是拿你的房子貸款,哪怕風險再小,爸媽也不會同意,不信你打電話問問爸媽,看看他們怎麼說。」
弟弟有沒有問爸媽我不知道。
因為掛了電話,我就收拾東西回省城了。
年後,哪怕沒嫁人,也要回家。
對彼此的健康都有益。
回到自己的房子,我有種踏實的覺。
媽媽的電話打來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冰箱裡的香腸你怎麼沒帶走?」
我一邊碼字,一邊說:「噢…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