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我拉住他,“省點力氣。”
正在這時,門鈴又響了。
我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三個穿著藍工裝的男人,為首的那個很有禮貌地問:“請問是宋麗士嗎?我們是XX拆卸服務公司的。”
“是我,進來吧。”
陳立愣住了,看著三個壯漢提著工箱走進來。
“宋麗,你……你找的搬家公司?這也太早了吧?”
我沒說話,只是對著為首的工人點了點頭。
工人走到客廳那個巨大的組合櫃前,拿出電鉆和螺刀。
“刺啦——”
電鉆啟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立的慢慢張大,眼睛裡全是不可思議。
“宋麗!你幹什麼?你連櫃都要拆走?”
“我買的,為什麼不帶走?”我平靜地反問。
“可、可這是定製的啊!拆了再裝回去得多麻煩!”
“麻煩,也比留給某些人強。”
工人們的作非常麻利,不到半個小時,那個看起來堅不可摧的大家夥,就被分解了一塊塊著標簽的木板,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墻角。
接下來是書架、窗簾桿、我親手安裝的隔音門。
所有我後來添置的,可以被移的東西,都被一一拆解、打包。
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淑梅發來的微信。
“小宋,搬得怎麼樣了?抓點啊,我兒們還等著量尺寸設計新房呢。”
字裡行間,都著一毫不掩飾的催促和得意。
我掃了一眼,沒回,直接開啟了手機靜音模式。
不想讓任何垃圾資訊,打擾我此刻的專注。
陳立站在一邊,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若有所思,再到現在的恍然大悟。
他看著我指揮工人們工作的側臉,忽然小聲說:“宋麗,我突然覺得你有點陌生。”
第2章
我轉過頭看他。
他立刻又補充道:“但是,好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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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甚至還跑過去給工人們遞水。
“師傅們辛苦了,慢點拆,注意安全!這可都是我們的寶貝!”
看著他那副“同仇敵愾”的模樣,我繃了幾天的神經,終于有了一鬆。
這場戰爭,我好像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拆下來的東西被工人們用專業的打包材料包裹得嚴嚴實實,搬下樓,裝進了一輛大貨車裡。
車開走的時候,陳立對著車尾用力揮了揮手,像是在送別一位即將遠徵的將軍。
我知道,這隻是序曲。
真正的大戲,還在後面。
05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清理拆掉櫃後留下的灰塵,門鎖突然傳來了轉的聲音。
我皺了皺眉,停下了手裡的作。
門被推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孩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後還跟著一個打扮時髦的黃。
是李淑梅的兒,季梅梅。
我見過兩次,每次都是一副眼高于頂的樣子。
看到屋裡空了一大半,還有滿地的紙箱,臉上出一個傲慢的笑容。
“喲,作快嘛。”
像是主人一樣,旁若無人地在屋裡巡視,那個黃則跟在後,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媽說你今天搬,我還以為得多呢。還行,算你識相。”季梅梅環顧四周,然後用下指了指我還沒來得及打包的幾箱書,“這些破爛趕清走啊,別耽誤我們家裝修。”
的未婚夫指著客廳天花板上那盞我心挑選的羽吊燈。
“老婆,這燈也太土了吧,到時候必須換掉。”
“換,必須換!”季梅梅大手一揮,又指向廚房,“還有那櫥櫃,太老氣了,也得換。”
黃道:“衛生間的馬桶看著也不幹凈,都要換新的!”
“都換!都換!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你想怎麼裝就怎麼裝!”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規劃著們的新房,完全把我當了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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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指點的每一件東西,從吊燈到櫥櫃,再到衛生間的洗手池,全都是我花錢買的。
們用一種討論垃圾如何分類的語氣,嫌棄著我曾經的心之。
我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我只是靜靜地靠在墻邊,看著們在我的“家”裡表演。
像是在看一齣稽又拙劣的猴戲。
季梅梅臨走前,還特意走過來,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算你識相,沒給σσψ我媽添麻煩。趕的啊,別磨蹭。”
那隻手搭在我肩膀上的瞬間,我覺像有一隻黏膩的蒼蠅落在了上面。
一強烈的噁心從胃裡翻湧上來。
我強忍住一拳揮過去的沖,看著們揚長而去。
門關上的瞬間,我立刻下外套,用力地拍打著剛剛被過的地方,彷彿要拍掉什麼臟東西。
然後,我拿出手機。
對著那盞被們嫌棄“土”的羽吊燈,拍了一張特寫。
又走到廚房,對著那套被們評價“老氣”的整櫥櫃,拍了一張特寫。
最後是衛生間。
我把手機鏡頭對準了每一個們剛剛指點過的,屬于我的東西。
我臉上的表很平靜。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裡,正在一筆一筆記賬。
很好。
你們想要的,我一樣都不會留。
06
搬家的第五天,拆卸公司的人第二次上門。
這次來的人更多,工也更加專業。
他們的目標,是廚房和衛生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