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敢去,我們就斷絕母關係!以後我沒你這個閨!”
說完,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帶著威脅,篤定我不敢。
我看著,忽然就笑了。
“好啊。
“你......你說啥?王英,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直視著的目。
“我說,好啊。斷絕關係,正合我意。”
我娘像是被走了全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跌坐在板凳上,裡喃喃著。
“瘋了......你真是瘋了......”
我站起,拿起墻角自己的那個小布包。
這個抑、充滿謊言和算計的家,我一秒鐘都不想再多待。
“王英!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
我沒有回頭,只是拉開門,乾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6
我娘的罵聲,從我走出院門那一刻起,就跟條瘋狗一樣追在我後。
“王英,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非要這麼犟是吧?快給我滾回來!”
“你這是要氣死我才甘心嗎?我說的做的都是為你好啊!”
“你現在翅膀了,攀上高枝了,就不把我們當爹娘了是吧!”
但我沒有回頭。
我徑直去了李誠家。
李誠的正在院子裡擇菜,看到我紅著眼睛,二話不說,拉著我就進了屋,把門從裡面上了。
我娘追到李誠家門口,拍得門板“砰砰”響,扯著嗓子在外面罵,半個村子的人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親家!你開門啊!你可不能被王英騙了!就是個謊話,從小就不安分!”
“王英這孩子,從小就不學好,手腳不幹凈,還撒謊!
“現在跟你們說的那些我們對不好的話,全是編出來騙你們的!就是個心機深的白眼狼,想騙你們家的養老錢啊!”
“你們可千萬別被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給蒙騙了!趕讓滾回來,不然以後有你們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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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娘等來的不是李誠的附和,而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沉默過後,是李誠沉穩又響亮的聲音,足以讓外面看熱鬧的鄰居都聽得一清二楚。
“英子娘,我這輩子活了七十多年,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啥樣的閨是真心實意的,啥樣的人家是吃人的泥潭,我心裡有數。”
“以後,英子就是我家的孫,的事,就不勞你這個當娘的費心了。”
說完,李誠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後,任憑我娘在外面怎麼撒潑罵,再也不吭一聲。
我娘這場狗急跳墻的表演,不僅沒能讓我難堪,反而像一劑強心針,讓我和李誠一家的關係,瞬間變得無比牢固。
當天下午,我娘罵累了回家後,李誠才打開門,拉著我的手,眼神裡滿是心疼。
“好孩子,以前委屈了。”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那一刻,我強忍了一天的淚水,終于決堤。
我沒有在李誠家白吃白住
第二天,我揣著那二百塊錢,坐上了去鎮上的拖拉機。
我直奔鎮上最有名的「張半仙」的卦攤。
我把生辰八字寫在紅紙上,連同錢一起遞了過去。
“先生,您幫我算算,我這命裡,到底犯了多忌諱?是不是天生就不能沾葷腥?”
張半仙捻著山羊鬍,瞇著眼睛看了半天,然後猛地一拍驚堂木。
“胡說八道!”
他指著我八字下的那行批語,聲音洪亮。
“你這命格,是落梧桐,天生富貴!命裡帶祿,食神高照,是最有口福的命!誰跟你說你不能沾葷腥?那純粹是瞎了眼,要斷你的福氣!”
我攥著那張寫著「食神高照,百無忌」的紅紙,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是在哭我那被走的,寡淡無味的二十年。
我哭那個被謊言囚,連吃一口蛋都是奢的自己。
我抖著手,把那張紅紙小心地折好,揣進懷裡。
7
回到村裡,我沒回家。
我把那張紅批,直接在了村口的大槐樹下,那個村裡人開會、閒聊都聚在那的佈告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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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最顯眼的方式,昭告了全村。
這事長了翅膀一樣,一下午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啥?!王英不犯沖?!”
“這張半仙算得可準了,他說沒事,那肯定就是沒事!”
“我去,這是啥況?娘不是說一吃葷的就要大病一場嗎?”
“作孽哦,這是騙了閨多年啊?”
我娘在村裡一句話都不敢回。
傍晚,是我爹託人來我。
他堵在李誠家門口,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英子,你這是幹啥?”
“事鬧到這個地步,有啥意思?”
“你娘也是為你好,就是信了那個走街串巷的假半仙,用錯了法子。”
“一家人,何必鬧得讓全村人看笑話?”
“為我好?”
“為我好,就是讓我從小連飯都吃不飽,個子比同齡人矮半頭?”
“為我好,就是盤算著把我賣八萬八,好給弟弟娶媳婦?”
“爹,你別裝了,你們心裡清楚得很。那不是什麼『用錯了法子』,那是徹頭徹尾的謊言和待!你們只是想讓我聽話,讓我好控制,好把所有好東西都留給弟弟。你們以為我永遠不會發現,永遠會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們擺布嗎?”
電話那頭,我爹的呼吸聲變得重起來。
“我不會再被你們困住了。從今天起,你們的謊言,我不會再相信一字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