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一家人』,你們配嗎?”
我沒有等他回應,直接讓李誠關上了院門。
第二天一大早,李誠就挎著個籃子出了門,在村裡轉了一大圈。
籃子裡,是十個新鮮的紅殼蛋,還有一小塊得流油的五花。
見到人就拉著嘮家常,嗓門提得老高。
“我家英子啊,之前在娘家虧了子,我這得趕給補補!”
“張半仙都說了,這孩子是有福氣的命,以後可得多吃點好的!”
“等養好了子,我就讓我家李誠,風風地把娶進門!”
李誠這番話,不是給我撐腰,更是在告訴全村人:王英現在是我們李家護著的人,你們王家那套待兒的把戲,不好使了!
我娘心編織了二十年的「災星」謊言,就這樣被李誠用十個蛋和一塊豬,砸得稀爛。
當天下午,風向徹底變了。
我娘立刻給我託人捎來了口信。
“英子,我的好閨,娘知道錯了,娘就是信錯了人,腦子糊塗,你別生娘的氣了,好不好?快回家來,娘給你燉湯補補!”
接著,我那個好吃懶做的弟弟,也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託人給我帶來一張皺的紙條,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
“姐!我錯了姐!我不是人!我不該跟你搶吃的!你快幫幫我吧,我對象說了,沒有五萬彩禮,就要跟我分手啊!姐,你是我唯一的親姐啊!”
8
全家人瞬間換上另一副臉。
對著我上演了一齣聲並茂、催人淚下的苦大戲。
我知道,他們的眼淚和懺悔,不是為了我。
而是為了李家承諾的,那「風風」的婚事背後,他們眼中勢在必得的八萬八千塊彩禮。
我看準時機,等他們把戲演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託人回話。
“畢竟是一家人,濃于水,我當然可以原諒你們。”
“這樣吧,你們去鎮上最好的飯館,訂個包間,在一個正式的飯局上,當著李誠和他的面,為這二十年來對我的種種虧待,向我鄭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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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要寫下保證書,白紙黑字寫清楚,保證以後絕不再以任何理由干涉我的任何生活,尤其是我的婚事和彩禮。”
我娘立馬就答應了。
我弟更是搶著表忠心。
“姐你放心,地方我們來訂,一定讓你風風的!”
他們以為,只要哄回我這個兒,就能拿到八萬八。
可這一次,我為他們準備的,不是原諒。
在約好的飯店包廂裡,我帶著李誠和他準時到場。
對面是我那虛偽的爹娘和弟弟。
他們果然出了教科書般的懺悔笑容,按照約定,開始了一場聲並茂的道歉。
一番言辭懇切的表演,說得天花墜,過去二十多年的苛待與謊言,了一場無傷大雅的誤會。
李誠的端坐著,臉上沒什麼表,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場表演,既不話,也不勸和。
我始終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們。
我的沉默似乎讓他們有些不安。
道歉的戲碼演完,我娘見我沒反應,臉上的悲傷迅速收斂,了手,立刻切了真正關心的話題。
“那個......英子啊,”試探著開口,目瞟向李誠的,“既然誤會都解開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看,親家說的那個彩禮,八萬八,是不是......
王強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他猛地抬起頭,搶著說。
“對啊姐!我對象家就等著這筆錢呢!你可不能反悔!”
全家人的目貪婪又急切,齊刷刷地落在我上
就在此時,我從布包裡拿出一張紙,放在了桌面的轉盤上,推到我娘面前。
我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是啥?”
“二十年來,吃了七千三百天的鹹菜窩頭,按每天剋扣五塊錢的伙食費算,共計三萬六千五百元。”
“因你們的謊言,導致我長期營養不良,虧空,相關的調理費、營養費,算個整數,兩萬元。”
“我初中畢業就輟學,上山採草藥、下地幹農活,這五年攢下的所有錢,全數上,共計三千二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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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抬眼看向他們。
“綜上,不是我欠你們生養之恩。”
“是你們,欠我被走的二十年。”
9
我爹娘的臉,從貪婪的漲紅,瞬間變了震驚的煞白。
我弟弟張得能塞下一個蛋,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緩緩站起,目掃過他們呆滯的臉,擲地有聲。
“今天請各位來,是做個見證。”
“我,王英,從此刻起,與王家,斷絕一切分與法律上的關係。”
“從今往後,你們與我無關。”
我娘的哆嗦著,指著我,半天出一句。
“你......你這個不孝......”
我懶得再看那副臉,最後把目轉向我那不的弟弟,忽然笑了。
“對了,王強,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李誠家是準備了八萬八的彩禮,但一分都不會給你們。”
“我和李誠用這筆錢,在鎮上付了我們新房的首付。”
“哦,還有,房產證上,寫的是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弟的婚事,在我那場決絕的飯局之後,黃得徹徹底底。
也不知道是哪個快的,把我家的醜事捅到了他對象家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