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衛生巾,心裡想:珍姐說的好日子,說不定就是能隨時用上衛生巾的日子。
六年級結束後,我要去縣城讀初中。
為了省錢,我不想住校,想讓珍姐幫我買輛二手自行車。
珍姐了我的頭,我有點不好意思 —— 我一直用不起洗髮水,頭髮總是黏噠噠的。
“我的舊自行車給你吧,我要上高中了,我媽會去陪讀,用不上了。”
我喜出外。
珍姐不給了我自行車,還帶我去家,翻出好幾不穿的舊服,還有初中三年的教材。
“一定要讀完初中,再讀高中,考大學離開這裡。”
突然看著我的眼睛,語氣特別堅定。
我沒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初中前兩年過得很順利,我每天騎著珍姐的自行車往返于村子和縣城,績一直沒落下。
可就在初三最後一個學期,我剛把兩個饅頭裝進口袋準備上學,爸媽突然回來了。
“工廠招 15 歲的工人,我們一聽到訊息就來接你。”
我媽拉著我的胳膊,語氣不容置疑,“你去上班,每個月能掙兩千五,正好給你弟補習班的錢。”
他們從不掩飾對我的算計,連 “讓你讀書” 都覺得是 “額外施捨”。
我攥著書包,聲音有點抖:“媽,我想把初中讀完,現在是九年義務教育。”
“義務教育也得看家裡況!”
我媽突然喊起來,“我們養你這麼多年,你也該回報了!”
“那為什麼弟弟就能上學?” 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
“你還敢跟你弟比?賠錢貨!這事沒商量,明天必須跟我們走!” 我爸的聲音像冰碴子。
我知道反抗沒用,他們只會用暴力讓我屈服。
我假裝妥協:“我去學校把東西拿回來,就跟你們走。
”其實我去了學校,把事告訴了班主任。
一直很看重我,說我是個有潛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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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最後的希。
老師跟著我回了家,還沒等開口,我爸就搶先說:“劉盼不用上學了,去工廠一個月能掙兩千五,這錢對我們很重要!”
“你就不為孩子的前途想想?” 老師的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
“掙錢養家就是的前途!” 我爸斬釘截鐵。
老師憤然離去前,同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什麼反應,早就習慣了 —— 在他們眼裡,我從來不是 “孩子”,只是個能換錢的 “工”。
我爸因為我把老師找來,拿起子就打。
我在水缸邊,看著他猙獰的臉,心裡的恨意一點點漲起來。
跟著爸媽去縣城家的路上,我才知道他們住的地方離我的學校那麼近 —— 步行只要十分鐘。
可這三年,他們從沒去學校看過我一次。
那是套裝修得很緻的房子,比的老屋亮堂多了。
弟弟翹著二郎坐在沙發上玩平板,桌上擺著我沒見過的食,香得我嚨發。
“媽,上哪找的花子來咱家?” 弟弟瞥了我一眼,語氣裡滿是嫌棄。
他穿著嶄新的運,而我上的服是珍姐給的舊款,袖口被我剪得歪歪扭扭,邊緣都線了。
我突然想問:我真的是他們的孩子嗎?
“耀宗,別這麼說,這是你姐。”
我媽跟弟弟了眼睛,又轉頭催我,“快走,跟你爸去工廠,今晚就在那兒住,明天就能上班。
每個月給我們兩千三,你自己留兩百買服化妝品,孩子家也該漂亮。”
兩百塊?我心裡冷笑。
可我沒說話,只是盯著桌上的披薩,肚子得咕咕。
“爸媽,我了。
”我媽白了我一眼:“這是你弟剩下的,你吃吧。”
我不知道那東西什麼,只覺得好吃得要命,連盤子裡的渣都幹凈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披薩。
弟弟每天都能吃到的東西,我卻要靠 “剩下的” 才能嘗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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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把我送到工廠就走了,跟老闆說 “這孩子要好好看著”。
我的工作是在生產線上給玩盒標簽,車間裡滿是濃重的膠水味,嗆得我嗓子疼。
宿捨是十六個人的上下鋪,隔壁床的生陸娜,二十二歲,看起來很和善。
“你怎麼這麼小就來打工了?” 問我。
我只是搖了搖頭。
在工廠的第三天,我從書包裡翻出數學書 —— 距離中考還有三個月,要是不能參加中考,我就沒機會上高中,珍姐說的大城市,就永遠是個夢了。
晚飯時,陸娜把碗裡的都撥給了我:“這是你最後的長高機會了,再不吃點好的,以後就長不高了。
”這些年因為營養不良,我比同齡生矮半個頭,也瘦得像竹竿。
我沒說話,只是狼吞虎嚥地把吃了,在這裡能吃飽,也算是一件好事。
當天中午,宿捨裡只剩我和陸娜,我鼓起勇氣問:“艷姐,能借你的電話用用嗎?”沒多問,直接把手機遞給我。
我從口袋裡出一張紙,上面是班主任塞給我的號碼 ——舉報僱傭工的電話。
我沒多想,撥通了號碼,聲音張得發。
第二天一早,我爸就來了。
工廠老闆對著他唉聲嘆氣:“最近查得嚴,有人舉報我用工,這孩子我不敢留了。”
我回宿捨收拾東西,心裡有點愧疚 —— 因為我的舉報,工廠要停產改造一個月,宿捨裡的人都沒工資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