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娜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看你行李裡都是書,就知道這裡不是你的地方。
回去好好讀書,多吃點,爭取長高點。
”我眼裡含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爸罵罵咧咧地把我帶回了家,沒拿到工廠的工資,他看我的眼神更兇了。
他們在廚房和餐廳的連線給我鋪了地鋪,鋪蓋是舊的,卻比家的炕頭和。
可我躺在上面,一點也睡不著。
半夜我得厲害,輕手輕腳去餐廳接水。
路過爸媽臥室時,聽見他們在說話。
“工打不了,了兩千塊的收,耀宗的補習班費怎麼辦?” 我媽的聲音滿是抱怨。
“放在家裡怕影響耀宗學習,還得管吃飯。”
我爸嘆了口氣,“劉盼這孩子看著老實,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不能讓留在家裡,也不能讓回村子,就怕不好控制。”
我手裡的水杯晃了晃,涼水灑在手上,冰涼。
第2章
我早就知道他們不喜歡我,可聽到這些話,心裡還是像被針扎一樣疼。
我舉起杯子,把水一飲而盡,下嚨裡的哽咽。
第二天我起得特別早,主做了早飯。
吃飯時,我媽把水煮蛋都夾給了弟弟,看都沒看我一眼。
“爸媽,” 我放下筷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這邊不能打工,我就回村子吧。
的院子還能種菜,我每週給你們送過來,自家種的菜不打藥,對弟弟好。
我今年 15 了,再過三年就能嫁人,農村彩禮高,到時候也能幫襯弟弟。”
我媽眼睛一下子亮了:“還是我兒懂事!耀宗有你這個姐姐,真是有福氣!”
他們就這麼輕易地信了。
只要能從我省下錢、能給弟弟帶來好,他們從不
會懷疑我的心思。
“不過我沒菜籽了,” 我接著說,“你們要麼幫我買,要麼給我點錢我自己買。
還有我現在穿的服太破了,以後要嫁人,總不能穿這樣,沒人願意給彩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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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錢,我媽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我沒慌,接著說:“媽,我長得也不算醜,好好打扮打扮,說不定能嫁給村書記的兒子。
這投資,以後你們在村裡也有面子。
我每週都來送菜,你們也能經常看見我。”
他們琢磨了一會兒,覺得我說得有道理。
最後我爸從口袋裡出 800 塊錢,不願地遞給我。
十五裡路,我走了三個小時。
到村口時,我買了 8 塊錢的豬、10 塊錢的蛋,還剩 782 塊。
的老屋裡,我之前攢下的 13 塊還藏在磚裡 —— 加起來 2335 塊,每一分都是我往後日子的底氣。
菜籽不用買,早就留好了。
陸娜說得對,我得好好吃,不要像珍姐一樣讀書,還要長高點、長壯點。
我回到了學校,把所有力都放在學習上。
三個月後,我如願考上了縣重點高中。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坐在院子裡,看著菜地裡日漸的蔬菜,心裡又開始盤算:高中離家近了點,路上能省 10 分鐘;這幾個月我長了點個子,珍姐給我的舊服現在穿著只大一點,總算不用再剪袖口了。
我敲了敲珍姐家的門,正好在家。
拿著一張錄取通知書,笑得特別開心:σσψ“我考上南城大學了!”南城 ,就是一直跟我說的,有好生活的城市。
我由衷地為高興。
“珍姐,” 我沒繞彎子,“能不能把你高中的教材和資料給我?我想省點錢。”
珍姐立刻翻箱倒櫃,把的高中課本、筆記本、沒做過的卷子都找了出來,還拿出一個單詞機:“這個也給你,還有這些筆。
對了,我還有高中的校服,你穿著應該合,這樣三年都不用買服了。”
校服是藍的,洗得有點發白,可我著布料,心裡特別暖 —— 穿了校服,大家就都是一樣的人,沒人會看出我是個 “沒娘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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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高中可以申請助學金,” 珍姐突然說,“高中要學費,花費不。
“我試過,不行。”
我搖搖頭,“我爸媽有工作有房子,不符合條件。”
“那你能把的房子租出去嗎?租金能抵學費和住宿費。”
我還是搖頭。
我不能租,我要種菜,要每週去爸媽家送菜,讓他們覺得我 “聽話”,才不會找我的麻煩。
我見過他們的暴力,知道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想安安穩穩讀完高中,沒那麼容易。
高中前的暑假,我每週都去爸媽家送菜。
他們每次都笑得很開心,卻從沒讓我進屋坐一會兒。
我整個暑假都在忙 —— 白天賣菜,傍晚去山上採野菜,兩個月下來湊了 1832 塊。
加上之前剩下的 1521 塊,一共 3353 塊。
高中三年肯定不夠,可我也沒辦法。
那枚 15 克的金戒指,我得留到最關鍵的時候才能賣。
我又去了爸媽家,把小白菜、冬瓜和玉米放在門口。
他們一家三口正在吃飯,桌上擺著排骨,香氣飄得老遠,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弟弟碗裡的堆了小山,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爸媽,以後我兩周來一次吧,院子裡的菜不多了。”
我說。
我爸 “嗯” 了一聲,繼續吃飯。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爸媽,我想辦個份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