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喬氏就只管安心養病,閒暇無聊時就聽聽故事,聽聽小曲兒,日子過得優哉遊哉。
沒錯,自從未佳來了之後,閔喬氏就沒有無聊過。
今天聽聽瘸瞎眼父二人組說故事,明兒就聽聽翠紅軒清倌人彈琵琶唱小曲兒,後兒再請個角兒進來唱戲聽。
了,手邊有每日不重樣兒的糕點水果。了,三步開外的暖爐子上就煨著茶水、甜湯,吃啥吃啥,喝啥喝啥。
一個人沒意思?
別急,每日都有方嬤嬤陪著一同樂。
要是還覺得人,那不還有休的小丫頭陪著一起聽戲聽曲兒嗎。
你問小丫頭能聽懂啥?
呵,聽不聽得懂有什麼要?只要太夫人鼓掌好,大家夥兒只管跟著鼓掌好,把場子熱起來也就是了。
這日午後,閔喬氏和方嬤嬤並三五個小丫鬟正在西廂暖閣裡聽翠紅軒的柳眉姑娘彈琵琶。
突然進來個小丫頭,悄聲將方嬤嬤了出去。
閔喬氏只是略略掃了一眼那個小丫頭,眼,好像是新來的負責看門兒的小丫鬟。
閔喬氏也沒放在心上,繼續聽曲兒賞人。
沒錯,聽曲兒的同時,閔喬氏也學會了賞人。
今兒來的柳眉姑娘,十七八歲的年紀,紅齒白,杏眼桃腮,妝容濃淡相宜,看著養眼得很。琵琶彈得不錯,唱的小曲兒也好聽。
等柳眉姑娘一曲唱罷,又換了一曲,唱到尾聲,方嬤嬤才沉著一張臉回來。
見到方嬤嬤這模樣,閔喬氏心知有事。于是抬手打斷柳眉姑娘,“今日就到這兒吧。”
柳眉姑娘起行禮,抱著琵琶退出了暖閣。
其他作陪的幾個小丫鬟也乖覺的退了出去。
等暖閣中只剩下主僕二人,閔喬氏這才問方嬤嬤道:“怎麼出去一趟就這副表?誰給你氣了?你氣這樣?”
方嬤嬤氣鼓鼓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又放下。
閔喬氏也不著急,自顧自的喝了一口甜湯。
這幾日也不知是哪個廚子給燉的甜湯,清香潤口,甜而不膩,很合的口味。回頭給賞。
方嬤嬤冷靜了片刻,心中仍是鬱氣難消。可見到閔喬氏一點都不好奇,突然就有點哭笑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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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您就不好奇我為什麼生氣嗎?”
閔喬氏閒閒的看著,語氣散漫的說道:“都多大的年紀了,怎麼還跟小姑娘似的,遇到點事兒就著急上火呢?”
方嬤嬤訕訕的笑了笑,悻悻道:“我這不是替太夫人著急嗎?”
“說吧,到底什麼事?”
方嬤嬤猶豫了一下,還是一咬牙快速說道:“大小姐退親的事,現在鬧得滿城風雨。剛剛孫婆子來跟我說,男人這幾天出府採買的時候,到不人都在議論咱們府上呢。”
“哎喲,那話說得一個難聽啊!”方嬤嬤拍了一下,語氣憤然的說道:“說咱們宣平侯府忘恩負義,過河拆橋。
“這些也就罷了,還說咱們仗勢欺人,恃強凌弱,強迫路家退親。
“還有人說咱們府上為了退親,不惜讓家丁私闖民宅,搶奪婚書,還把那路家公子給打了。當真是無法無天。”
閔喬氏無聲冷笑。這一天,早就預料到了。
宣平侯府當初承了路閣老多大的恩,如今退親,就必然會遭多大的非議!
只是有一點想不通,“閔榮兩口子都沒腦子嗎?怎麼將事鬧得這麼大?”
如果是,一定會奉上厚禮,再許之以重利。最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放低姿態,待之以禮!
最好是閔榮兩口子親自上場,把自責、愧疚又無奈的姿態給做足了。
如此一來,外人即便是罵宣平侯府背信棄義,怕不是也要勉強誇一句還算厚道。
方嬤嬤嘆了口氣,說:“事有湊巧,夫人派人去退親的時候,正好到路公子的好友上門探訪。”
“加上派去的人說話行事都有些張狂,這才人拿住了話頭,傳揚開來。”
閔喬氏搖搖頭,輕嗤一聲,“也是他們倒黴。”
方嬤嬤痛心疾首的說道:“唉,咱們侯府這名聲太夫人辛辛苦苦維護了幾十年,這下算是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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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名聲又不能當飯吃。我都不在乎了,你這麼在乎做什麼?”
閔喬氏現在是真不在乎了。老實說,還不得看到閔榮和吳氏焦頭爛額的模樣呢!
“唉!我就是替太夫人不值!”方嬤嬤還是覺得難,“這侯府才到夫人手上幾天啊?就鬧出這麼大的事來!當真是,當真是……唉,算了!我一個下人……”
見到閔喬氏一派氣定神閒的模樣,方嬤嬤終究還是住了。
***
海棠院中。
得知退親一事被鬧得人盡皆知的吳氏,此刻正怒氣翻騰,來飛絮,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罵完了還不解氣,甩手就將一杯熱茶連杯子帶茶水砸到了飛絮臉上。
飛絮額頭立時被砸了個頭破流,大半張臉也瞬間被熱茶給燙紅了,還好天氣冷,茶水冷得快,不然,一杯滾水澆下去,飛絮就該徹底毀容了。
不過,現在這模樣也沒好到哪兒去就是了。
“夫人息怒,奴婢也不知道路公子的朋友會湊巧在那個時候去探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