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勸服
涼風輕,夜闌人靜。有那幽深中顯得突兀的蟲鳴不時傳來,襯得夜裡此間更加幽靜深邃。
正是盛夏時候,夜來的有些遲,連帶著白日裡的餘熱久久不曾散去,房房外到充斥著一揮不去的悶熱。夜深了,眠卻不是易事。往往這個時候,多數人家都會特意延遲安寢的時辰,躲在涼的地方邊納涼,邊話家常。
忠勇侯府不同于一般人家,如今的季節裡,納涼的地方都是專門的涼亭小築,水中一點,參雜著水意的晚風習習吹著,其中自是涼爽至極。
可凡事總有例外,比如忠勇侯夫妻的寢房。
“夫人,這恐怕不好吧……”
說話的男人是忠勇侯的主人雲忠懷,正值壯年,或許是生活太過優渥,子已經有些微的發福。他面白無須,一深錦袍,金冠束髮,一不苟,倒是不像那些土財主那樣油滿面,腦滿腸。反而尚還顯出年輕時的英俊。
只見他此時深蹙著眉頭,眼裡有些猶豫,顯然是有些躊躇不定。
邊的婦人佯作生氣,抓著雲忠懷的袖輕偎著,細聲嗔道:“老爺,這有什麼不好,秋兒是您的兒,難道我們家青兒就不是了麼?青兒自小乖巧懂事,從未要求什麼過分的,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想要的,我這個做娘的說什麼都要為了兒爭得這一次。”
說到這兒,婦人已經有些微的慍怒。這婦人便是雲忠懷如今的正妻,朝中榮丞相的庶,榮淑姬。雲忠懷見妻子如此,心先是了一大半,張口就要答應,可轉念想到自己的長雲秋那溫婉的子,又有些猶疑了。
婦人哪裡不知道這個枕邊人的子,知道他已經有些鬆了,便索趁熱打鐵道:“老爺,其實,在妾看來,咱們秋兒的這樁婚事本就不合適呢。”
“你這是說的哪裡的話,寧兄與我是許多年的莫逆之,秋兒和衡兒的婚事是早早就定好了的娃娃親,哪裡會有什麼不合適之說?!”
婦人見雲忠懷有些慍怒,連忙接著道:“老爺莫惱,你想啊,秋兒的子你又不是不知,溫婉可人不假,卻是個好欺負的,又哪裡適合寧家那樣的人家。”
Advertisement
“他敢!”雲忠懷聞言便拍案而起,卻被婦人拉住只得再次坐下。這憤怒因為心疼兒的不多,更多的卻是因為自己的臉面有損。畢竟,雲秋是他的兒,欺負也就是相當于欺負他雲忠懷了,這讓他如何能忍呢。
“老爺,這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也管不了秋兒一輩子不是?妾以為,秋兒的年紀也不小了,如今寧家的孝期已滿,眼看著就是正式親的時候。可秋兒若是嫁進那樣的人家,又哪裡會討得好呢,到時候……”語未盡,意已全,雲忠懷自然也知道妻子省去的話裡的意思了。
這樣一來,這秋兒是絕對不能嫁進寧家了。
見雲忠懷面思索之,婦人連忙繼續道:“可是咱們青兒就不同了,論容貌,青兒在同齡人裡是個頂尖的,若論才華也自是不輸人,又不是個綿子,若是真的嫁進了寧家,自不會了委屈,我們也放心不是。”
“夫人說的是,可是秋兒的年紀也不小了……”雲忠懷看著妻子,神間滿是詢問。
“老爺且放寬心吧,妾打理府中那麼些年,又哪裡出過差錯,這些事留著讓妾理就好,妾一定會為著雲秋尋著個好人家,到時候兩姐妹一同出嫁,豈不是一樁事麼。”
雲忠懷本就不擅這深宅中的瑣事,既然妻子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他也就沒有費心多問。
寢房再次恢復了靜寂,不遠昏暗的牆邊卻有人的氣憤湧上了心頭。
簡直,欺人太甚!
雲冬的雙手握拳,遠遠看著父親的房中昏暗的燈火,眼中是越來越濃重的怨懟。
明明是一樣的音容舉止,父親卻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以前那個慈祥沉穩,在他的記憶力永遠高大的可以撐起一片天的人彷彿也只是停留在他的記憶裡了。現在得寸進尺,竟然這樣對待姐姐。
為什麼會這樣呢?雲冬曾無數次的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每次都無果罷了。
夏日的清晨曉霧初歇,天正朦朧的時候,雲秋就已經起了。
Advertisement
雲秋獨自住在一個並不算緻的院子裡,丫鬟僕婦們雖有,可個個都是難支使的主,平日裡的食住行大部分還要和玉兒、喬媽持。雲秋雖然上不說,可心裡也是門門清的。
親生母親早早的亡故,容氏本就忌恨他們姐弟二人,又由妾妻,雲秋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境。是以,平日裡凡事都忍讓幾分,原本就是個閒不住的人,照顧自己的能力還是有的,況且還有玉兒和喬媽。說起來這種想法有些樂天知命,但也是無奈之中的事不是麼?若是有那優渥的生活,誰又肯勞心勞力。說到底雲秋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正是麗俏,年華正好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