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乾咳一聲,把人放下去,不自然地扯了下子:「不用說對不起,吃飯吧。」
孟昭哦了聲,乖乖坐到小餐桌前。
剛拿起勺子,房門被敲響,保姆的聲音響起:「大爺小爺,先生太太帶著、帶著新爺回來了。」
話落,我心說不好。
果然,下一秒,勺子撲通砸進湯碗裡,孟昭這大喇叭又開始嚎:
「我就知道你們不要我了!我要黑化!!」
5
親爹親媽親弟啊,怎麼就這麼會卡點。
哪怕晚回來五分鐘,我都能給孟昭灌下碗湯去。
被人趕出房間,我嘆了口氣,下樓和新、不是,親弟弟打招呼。
親弟弟現在姓宋,宋繼明。
我之前和他已經見過幾次,但每次見都還是會愣住。
像,真像啊。
這孩子五十年後簡直得和我爹一模一樣。
「明明,哥呀!」我媽把小宋往我面前推了下。
宋繼明看起來還不好意思,紅著臉,聲音囁喏:「哥哥。」
我應了聲,想拍拍他的肩,但看著他這外套肩膀的鉚釘裝飾,還是轉而拍了拍他腦袋:「好孩……」
「孟宴州!!」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咆哮,給我嚇得一個哆嗦,抬頭就看見孟昭紅著眼著欄杆,死死盯著我:「你拍一個試試?你敢給我拍一個試試??!」
我愣了一下,手沒,但下一秒就覺得手掌下面茸茸。
轉頭一看,呦呵,宋繼明踮腳湊上來了。
6
手心手背都是,爸媽兩頭都得哄。
「哥哥,小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客廳裡,宋繼明悄聲問我,語氣很低落。
我打量著他,沒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你是宋家養大的吧?是我知道的那個做房產的宋家吧?」
宋繼明愣了下,點頭:「是……」
我一下笑了:「那你怎麼會這麼靦腆?」
宋繼明一哽,表微微變化,解釋道:「我就是剛來,見到你們有點張,哥哥和小哥都很優秀,我怕你們看不起我,怕小哥不喜歡我,就有點擔心……」
我嘆了口氣,心說你長得帥又有錢,家庭和睦幸福,出生就在羅馬,都這樣了你居然還擔心別人會看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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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和有錢不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上的,弟弟。
「誠實點,弟弟。」我忍痛拍了拍他的鉚釘肩膀,「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孟昭有點小子,但是人不壞,我們都不會看不起你,你放心做自己就好。」
聞言,宋繼明眼神微:「真的嗎?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心說你還能幹出多出格的事來,再離譜的事我都見孟昭做過了,你已經傷害不了我分毫。
然後接著下一秒,我就聽宋繼明小聲開口,語氣,又雀躍:
「其實,我是 gay 來著……
「我覺小哥發脾氣的樣子……蠻可的。」
7
什麼意思?
你是 gay 你就能隨便覺得別人可嗎?
你是 gay 就能對錶哥哥下手嗎?!
你是 gay 就能跟親哥搶人嗎??!
不對,等一下。
滿腔怒火驟然一止。
我審視著自己剛剛差點口而出的最後一句。
跟我搶人?
我喜歡孟昭嗎?
「哥?」
宋繼明手在我臉前晃了晃,目擔憂:「你沒事吧?你不是說讓我做自己就好嗎?你是有什麼……」
「不是。」
我按了按太:「我對你的取向沒有任何意見。」
還不等宋繼明提起角,我話音一轉:「但是孟昭不行。」
宋繼明臉一下耷拉下來:「為什麼啊?是小哥他——」
「宴州,上來!」
我媽在樓梯口探頭,看起來焦慮:「昭昭又把門反鎖了,我和你爸撞不開!」
「來了!」
我站起就往樓上走,幾步後又回頭,叮囑宋繼明:「沒有為什麼,不行就是不行,你別想打孟昭的主意。」
8
孟昭這小子鎖門越來越有一套了,我在門口勸了十分鐘,裡面只有翻來覆去一句「我不出去」。
這句話我越聽越奇怪,最後也顧不上他的個人私,直接撬門。
啪嗒一聲,門鎖開啟,我推門衝進去一看,這小子果然不在屋裡!
臺門大開著,床上丟著手機還在播放錄音:「我不出去!我想自己呆著!」
「哎喲,昭昭這是從哪兒下去的?!」
我媽進來一看這架勢就開始心慌,這可是三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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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我爸趕安,「昭昭從小就皮實,肯定沒事。」
我趕跑到臺向下看去,此刻早就找不到人影。
「大爺!」
園丁在下面揮揮手,哭喪著臉:「小爺搶了我的電三騎走了!」
我立刻追問:「他跑哪兒去了你知道嗎?」
園丁撓頭:「不知道,但我聽見一句什麼黑化……」
「這是什麼意思啊?」爸媽一臉焦急茫然看向我。
我馬不停蹄往樓下走,拎過外套咬牙切齒出門:「這個小蠢貨,真不知道他這腦迴路是怎麼想的。」
「宴州!」
我媽拉住我:「有話好好和昭昭說,昭昭已經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小時候那樣打屁了!」
我冷笑一聲:「放心,我不打他屁。」
我換種方式收拾他。
9
我用孟昭的腦迴路思考。
黑化的第一步是什麼,放縱、墮落、變壞變強,諸如此類。
于是我直接驅車趕往酒吧一條街。
都不用費工夫,車剛停下來我就看見了那輛三蹦子,在一眾豪車中特別顯眼。
我看著酒吧門頭微微蹙眉,這家酒吧比較,我平時都叮囑孟昭不準往這邊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