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從來沒見他哭得這麼可憐過。
孟昭哭戲很多,但基本都屬于乾打雷不下雨,他知道我縱容他,捨不得他疼,乾嚎兩聲就能矇混過關。
所以像今天這樣,哭得好像噴泉瀑布似的,我也是頭一次見。
不對,不是第一次。
我凝視著他的臉,思緒飄遠,上一次他這樣哭是什麼時候來著?
是我初中時替他撐場子被人一拳打翻,他哭著抱我求我不要死;還是大學時我離家時航班顛簸險些出事,他在機場死死抱住我哭得劫後餘生;還是他十八歲生日時,我和他吹滅蠟燭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淚流滿面。
怎麼好像孟昭的每一次哭泣都和我有關。
我總是在讓他傷心嗎?
「孟宴州……」
孟昭抓著我的角,死死地,不願意放手:「你抱抱我,抱抱我孟宴州……好讓我知道……」
最後一句我沒聽清,孟昭已經又撲上來,我推了下他的肩膀想讓他先把剛剛的話說清楚,但這一下推拒似乎卻被他誤解了斬釘截鐵地拒絕。
孟昭彷彿一下失去了依仗,緒瞬間就崩潰了:「為什麼他一來就變了,為什麼事一定會發展這樣,為什麼我註定就要被你們拋棄啊?!」
我一愣:「什麼拋——」
「你們都是騙子!說我說一家人說這些都是騙人的!」
孟昭哭得幾乎站不住,一張漂亮的小臉蒼白又狼狽:「孟宴州你是最大的騙子,誰是你弟弟你就誰,誰來到孟家你就誰,誰姓孟你就——唔!」
話音被舌吞吃腹。
我捧著孟昭的臉,用力地吻著他的角,吻著他落的淚珠,聲音在糾纏的隙間響起:
「我從來不騙你。
「我你,只是因為你是孟昭而已。」
14
我二十歲的時候就約意識到自己的取向不同,對生提不起興趣。但那時候的孟昭只是個叛逆鬼火初中生,我也確實只把他當弟弟看待。
可這份是在什麼時候變質的呢?
可能是那個在機場裡帶著眼淚的擁抱,可能是蠟燭熄滅一瞬他眼角閃過的淚,也可能是每一個他拖著長音我孟宴州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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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任、驕縱、小脾氣多。
但同時,他可、善良、勇敢又率真。
我很喜歡。
非常喜歡。
一旦意識到,便是覆水難收。
我抱孟昭的腰,細地、用力地吻他的,想把他吞吃腹,從此和我不可分。
「我有時候真的會謝上天,讓我早早知道你不是我的親弟弟。」
呼吸的間隙,我抹掉孟昭眼角的淚珠,低聲道:「孟昭,我不管你是聽旁人說了什麼閒話,還是從哪裡知道了什麼瑣事,但是我你這件事,你永遠不用懷疑。」
孟昭定定地著我,似乎想辨認我這句話的真假,他的眼淚還是止不住,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麼多委屈,但我願意一一接住。
良久,他終于了。
孟昭抬手揪住我的領,彷彿想證明什麼一般,急不可耐地吻上來:
「說你我,孟宴州。」
我任由他啃咬著:「我你。」
「再說。」
「我你。」
孟昭直直注視著我的眼,瞳底的紅意變作燃燒的火,熾熱著,卻又抖著:「說你一輩子都會我!」
我把人摟懷中,妥協著、縱容著、亦是發自心的:
「我一輩子都你。」
15
哄了大半個小時,終于不掉眼淚了。
我覺我皮子都要幹了,想起來喝口水,孟昭都不鬆手,只好抱著人一起去客廳倒水。
「現在願意和我說什麼委屈了嗎?」
抱著人坐在沙發上,我又仰頭喝了口水,忽然覺角一涼,垂眸就見孟昭又湊上來,一點點舐著我邊的水漬。
心頭的火猛然燒上來,我按住孟昭的腰,意有所指:「屁和腰都不想要了?」
孟昭臉一紅,飛速退回去:「我也嘛!」
哭那麼久,不才怪。
我想起去給他拿水,卻被他按住肩。注視著孟昭稍有的眼睛,我微微挑眉,仰頭喝水,湊上去。
水漬從齒間落,我按著孟昭的後腰加深了吻。
半晌鬆開,孟昭咳嗽幾聲:「差點被水嗆到。」
我拍著他的背,哭笑不得:「什麼都不懂還學人家玩得花。」
孟昭嘀咕:「說得和你親得多好似的,把我都咬破了。」
我乾咳一聲,掐著他的腰問:「說說吧祖宗!怎麼就這麼篤定我們不你拋棄你了?是有人說了什麼閒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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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孟昭看起來有些猶豫,往我肩上一趴,又想矇混過關。
「告訴我吧,沒關係的。」我拍著他的肩膀,溫聲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也不會真的不管你。」
良久的沉默。
我耐心等著。
半晌,孟昭終于下定決心,撐起看向我,一字一句道:「其實我早就知道我不是孟家親子。」
這是個意料之外的回答,我一下怔住了:「什麼時候的事?」
孟昭同我對視著,神不似作假,非常坦誠:「十八歲生日那天,吹滅生日蠟燭的那一刻,有人告訴我,我不該是孟昭。」
16
十八歲,年的第一天。
命運和孟昭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他突然能看到彈幕,看到那些荒謬又震驚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