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都是彎的。
除了我爸媽。
我哥帶男朋友回家這天,我爸吃了一瓶降藥,我媽幹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我哥安他們:「別怕,還有周澤川,他直就行了,你們肯定能當上爺爺。」
我和「好兄弟」張明澈面面相覷。
片刻後。
張明澈往地上一跪:「舅舅舅媽,以後我管你們爺爺可以嗎?」
「這樣你們就有孫子啦!」
那天,我爸笑的很猙獰。
我們四個,跑的也快的。
1
「爸,媽,這是祁勐,我男朋友。」
「談了 3 年了,打算去國登記結婚。」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我很喜歡他,希你們祝福我們。」
我哥的話說完後。
我家的蚊子都不敢了。
那隻我在飯桌下牽著的手,掌掌相對,全是細汗。
那一大段寂靜的空白裡。
我彷彿什麼話都聽到了。
就在我瑟著把手從張明澈手裡出來時。
我爸發話了:「我頭好疼……」
我衝出去給他拿來了降藥。
他一口悶了。
我媽哽咽著:「我心臟疼……」
張明澈衝出去給拿來了速效救心丸。
一口幹了。
「周澤遠,你真是瘋了!你居然喜歡男人?」
「你知道我跟你爸為了讓你能早點結婚,天天去公園相親角搶好位置,跟那些死老頭大打出手多次嗎?」
「怪不得人家說,男人三十不結婚,不是羊尾就是基,真是沒說錯你!」
我媽率先開展了火力,我哥坐在椅子上,就跟聽不見似的只顧著往裡舀湯。
他那男朋友紅著臉坐在原地,頭都不敢抬,一不的跟個雕像似的。
這人祁勐,我大學同學。
考研的時候問過我,機緣巧合下考到我哥同門。
我哥博士,他碩士。
剛好一帶一。
我不知道他們兩個怎麼搞到一起的,但是我記得祁勐本科的時候還不是 gay。
2
我媽罵完。
我爸已經準備好了荊條。
衝上來就要揍他:「我今天非得把你死!小時候好好的,正常得很,怎麼長大了就變了?氣死我了!」
周澤遠把祁勐擋在後:「有什麼事衝我來,別欺負他。」
我爸了他幾下便洩了氣:「不爭氣的玩意兒!老子今天 60 大壽,你給我整這出?真是個大孝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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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嫌我剛退休太清閒了,就讓我提前死嗎?」
我哥梗著脖子據理力爭:「我跟他是真,我很他。」
「再說了,你不還有個兒子嗎?」
「周澤川是直的就行了,你倆遲早會抱上孫子的,肯定能當上爺爺。」
此話一齣,我急眼了。
因為我也是打算今天帶著我男朋友出櫃的。
直覺告訴我,要是現在不說,以後就更難開口了。
我連忙把張明澈拉到一邊:「老公你說句話啊老公!」
他啊了半天:「我來想辦法。」
結果半晌後。
他豁出去了似的跪在地上。
「舅舅舅媽,以後我管你們爺爺好嗎?」
「我很乖巧,不用帶,自己能管住自己。」
「你們要是喜歡調皮的,我也可以學習撒潑打滾……」
原本已經自我安好了,心已經平復的我爸媽。
徹底炸了。
我爸:「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麼都這個死樣子?我年輕的時候也不這樣啊!隨哪裡的了?」
我媽:「我看這個家裡得請高人了。」
周澤遠難以置信的瞪著我:「你個死 gay!」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也是?」
3
飛狗跳的一天。
在我爸把我們四個通通趕出去結束。
大門關好的那一聲響,讓我徹底放下了戒心。
在漆黑的樓道,我們兩對的相擁,用響亮的打啵聲慶祝自己的出櫃功。
結果不知道為什麼。
我們突然就起了好勝心。
瘋狂的啵唧啵唧,比賽誰的親聲能大到把樓道年久失修的燈吹響。
五分鐘後,躲在貓眼的我爸忍無可忍的把門扯開,衝我們吼道:「滾吶!」
「你們四個都給我滾!這個燈早壞了,亮不了!」
我們四個抱頭鼠竄。
下去的時候,我還差點崴了腳。
4
中午飯沒吃好,下午又是吵架又是捱打的。
傍晚時分就已經的不行了。
周澤遠帶著我們來到了一家燒烤攤:「為我們的勇敢乾杯。」
真男人,上來就是腰子。
我嫌腥,不肯點。
周澤遠抵著後槽牙罵道:「沒出息,是下面的。」
我:?
「你怎麼知道?」
他悶了口啤酒:「真男人,韭菜腰子生蠔都是燒烤必點的,就怕補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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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切了一聲:「是你不行吧,果然男人到了 25 歲就了沒用的玩意兒。」
「晚上就只能聊聊天了。」
說完,生怕他不生氣似的,我還給他轉了腎寶片連結,對著祁勐眉弄眼:「他好,你也好。」
周澤遠摔了筷子:「周澤川你想死?」
我毫不留的嗆了他一口:「滾蛋,我才不想死,我還要跟我們澈澈白頭偕老呢!」
「對了哥,你那會跟咱爸媽說不是想去國領證嗎?要不帶我一個唄?我也想跟澈澈領個證。」
周澤遠黑著臉:「呦呦呦,還澈澈呢!」
「趕老實代,你是怎麼跟張明澈搞在一起的,你兩之前不是特別不對付嗎?」
「今天咱們就敞開了說,你把你們倆的事的告訴我,我和祁勐的,我也告訴你。」
換史嗎?
這個有意思。
見我親哥都這麼好奇。
我也就沒藏著掖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