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前一週，香兒姐再次來到我家。
的話語簡短而有力。
「盼盼上高中的一切費用我出了，你們不用管。」
媽媽斜著眼，對嗤之以鼻。
「你對自己的親弟弟都不管不問，來我家裝什麼好心？」
香兒姐不接的話茬。
「我這幾年不在工廠了，自己幹電商。
「我文化程度低，只能打打雜。你知道那些高學歷的技人員和產品總監一個月掙多嗎？」
媽媽來了興趣，「一萬？」
香兒姐搖搖頭，張開手指，「至五萬。」
「一年抵廠裡十年，到時候不更能幫襯你們？」
爸媽房間的燈亮了一夜。
9
我悄悄地問，「香兒姐，你真是打雜的？」
刮了刮我的鼻子，「騙他們的！公司都是我的。」
「那你還……」
「要是不這麼說，那個家還不得連夜把我吸乾！」
深深地嘆了口氣，眼裡是化不開的惆悵。
「不過我還是吃了沒學歷的虧，走了很多彎路，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盼盼，我一定會說服他們，不會讓你重蹈覆轍。」
或許是被高額的回報，他們同意放我去一中報到。
香兒姐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下來，幫我準備著各項用品。
給了我一張卡，裡面有一筆錢。不僅如此，還會定期往裡面打錢。
開學前夕，香兒姐的公司有急事，連夜趕了回去。
媽媽拖著大包小包，送我去辦手續。
一路上，不斷觀察我的表，斟酌著話語。
「盼盼，你從小就有主意，但你還小，有些事看不明白。
「你哥的病總得治，我們那天也是著急得了，說話有點重。
「你在學校好好學，有什麼需要的跟媽媽說啊。」
我的床在上鋪，媽媽爬上爬下地收拾好，拉著我去了外面的市場。
買了一個糖人，塞到我手裡。
「天下無不是之父母，只有爸爸媽媽真心為了你考慮。
「想兒一個人在外面那麼久，連四姨都看不。能給你出那麼多錢，以後指不定想讓你幹啥哩！
「你可得存個心眼，咱們才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吃呀，你不是最喜歡吃糖人了嗎？」
我咬了一口，苦苦的。
吃慣了苦，什麼都不覺得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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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就是這麼奇怪。
明明自己的像蹺蹺板，多寡不均。
卻要求我撐住天平，甚至向他們傾斜。
只有學習這條路是公平的，一分耕耘，就能有一分收穫。
雖然我進的是普通班，但每個同學的學習勁頭都很足，老師們也很認真負責。
我像一隻貪婪的魚，在浩瀚的學海中汲取源源不斷的氧氣。
課外還有很多新奇有趣的社團，不僅幫我學到了很多書本外的知識，還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媽媽時不時地打電話，傳遞著耐人尋味的擔憂。
「盼盼，我聽李阿姨說，的侄也在一中，期中才考四百多。
「高中是個分水嶺，孩子還是不行……
「要是學不下去就回來，媽媽不會怪你。你四姨那邊……」
「我考了六百五。」我冷冷地說。
閉了。
香兒姐從來不問績。
只關心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遇到不開心的事。然後再往卡里打一筆錢。
10
高一上學期，我沒有回家，週末節假日都在學校。
一中非常人化，假期不斷水斷電，還為自願留校的同學提供 24 小時自習室。
元旦的前一天，自習室裡還有黑的一片人頭。
夜裡將近十二點，窗戶外突然傳出喧鬧聲。
寧靜的氛圍被打破，同學們面面相覷。
「嘭！嘭嘭嘭！」
絢爛的煙花于黑暗中綻開，似夜放的千花萬樹，吹落一片如雨星空。
所有人都扔下試卷，歡呼著湧到樓下，一起慶祝新年的到來。
我抬起頭，默默地看著璀璨的夜空。
往日暗沉不可追，前路漫漫亦燦燦。
明年，一定是更好的一年。
寒假隨而至，宿管阿姨都放假了，我不得不回家。
爸爸沉著臉，「你還知道回來？」
媽媽好像在忙著收拾什麼，家裡作一團。
我徑直走向房間。一開門，愣住了。
床和書櫃都不見了，地上堆滿了各種材。
媽媽聞聲而來，抱怨著。
「給你打了多個電話都不接，你都不知道，家裡要辦喜事了！」
想著什麼，又出了笑臉。
「趁著你哥好轉，我們給他找了個媳婦，年後重裝修房子，夏天就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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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晚明後年，就能抱上大孫子咯！」
我到不可思議。
「就他那，還能結婚生孩子？
「你們口中所謂的媳婦，是哪裡來的？」
媽媽支支吾吾。
「就花了幾萬塊錢彩禮，從越南找來的……
「害，你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反正平常也不回來，你的房間就當康復運室了。」
他們終究是變我不認識的樣子。
我在沙發上睡了一個假期。
東西全部攤開放在行李箱裡，隨時合上箱子就能走。
家裡糟糟的，我只能趴在茶几上寫作業。
爸爸忙著詢問哥哥的意見，換什麼桌布，打多大的櫃子。
媽媽每天陪他在康復室鍛鍊，定期去醫院做檢查。
多麼幸福和諧的場景啊！只是有些刺眼。
上說著多困難，該給哥哥花的，卻一分也不落下。